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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她望着柳清雅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望着那张女童的脸上浮现出的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冷厉与快意,那些话便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她知道姑娘不需要这些。
杨嬷嬷低下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是一双沉静得与外表全然不符的眼睛。
姑娘要什么,她便替姑娘取什么。
姑娘想做什么,她便替姑娘去做什么。
姑娘不想听、不屑听、不愿听的那些东西,她来听;姑娘不想看、不屑看、不愿看的那些东西,她来做。
从前在柳府是这样,在侯府是这样,在长亭县也是这样。
如今姑娘换了身体,即将去玉清门修行,往后的路是仙途大道,手上更不该沾这些凡尘俗世的脏血。
这些脏活,本就该由她来。
还有七日便要走了。
有些话,有些事,她可以说,她可以做,但姑娘不必知道,更不必亲自动手。
不就是要李牧之的生魂吗?
一个凡人罢了,纵有几分聪明,在修士面前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件事她可以替姑娘办得干净利落,不必等姑娘出手。
还有大少爷的世子之位,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其实事情可以更直接一些,何必那么麻烦,还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老侯爷那几个庶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便是大少爷当了世子,没了李牧之护着,日后也要被那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既如此,倒不如让整个侯府,届时只留下大少爷一个便好。
这样一来,李毓可以去当乞丐,大少爷也不会被其他人欺负。
那些碍眼的人,那些可能欺负安儿的人,那些日后会为了爵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庶子庶孙——统统清理干净,便再无人能威胁到安儿了。
她将这些盘算在心底一一过了一遍,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柔顺平和,只是那只端着茶盏的手,细小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窗外灵植的荧光落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明明灭灭,照不出半分波澜。
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七日,够她做多少事了。
李念安醒来的这几日,李毓一直陪在他身边。
说是陪,其实李毓也不怎么说话。
他每日清晨便过来,端着一碗厨房新熬的粥或是药,安安静静地搁在床头小几上,然后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有时捧着一本书翻,有时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日李毓好像过分安静了些。
在长亭县的时候,李毓是最喜欢去学堂的,每天早晨不用人催,自己便能收拾得整整齐齐,抱着书袋等在门口。
可这几日,李毓却没怎么去学堂。
准确地说,是压根没去过。
他好像把那些书本和功课都忘了似的,每日只是守在这间屋子里,守在李念安的床边。
不过李念安也没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