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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兴国四年三月,赵光义亲率大军开出开封,北上伐辽,宋军号称五十万,实则三十余万,分兵四路。
队伍从城门里往外涌,前队出了城,后队还在城里等,甲片在日光下连成一片。
旗手把旗杆举过头顶,一面旗跟着一面旗往北挪,战马打着响鼻,把城门外的土路踩得翻起一层浮尘。
送行的百姓被挤到墙根,踮着脚往前张望。
曹彬率东路军从雄州出发,直逼幽州,雄州在今河北雄县,他站在车队前头,抬手往北一指,队伍就沿着官道压过去。
潘美率西路军出雁门关,牵制辽国西线,田重进率中路军从飞狐口出发,策应东西两路,两路人马先后拔营,旗号在关口外头一分为二。
赵光义自率主力压在最后,坐镇镇州,镇州就是今天的河北正定,他在那里设下御营。
各路人马的军报一日内送三回,送到的军报都摊在案上,他一张一张翻着看。
战事起初打得顺,辽国像是没料到宋军会这样大举压上来,边上几座州城的守将望见城下的旗子,就开了城门。
宋军连克数州,兵锋直指幽州城下,旗子一路往北插,每隔几十里就有一面。
押粮的车跟在队伍后头,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沟,赶车的把鞭子甩得啪啪响,催着牲口往前赶。
五月,赵光义的主力大军抵达幽州城南的高梁河畔。
他勒住马,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朝城那边望了半晌,身边的将领也跟着勒马,几十匹马在河滩上站成一排。
他身下的马踏了几步,把水面踩出一圈涟漪,他放下手,拿马鞭朝城头点了一点。
幽州城就是辽国的南京析津府,城墙高厚,守备森严,城头上的旗子一面挨着一面,守兵顺着墙来回走。
吊桥早早收了上去,护城河里的水宽得望不到对岸,城墙根下的箭孔一个连着一个,每个孔里都探出一截弓梢。
城门外的民房已经拆干净,留出一大片空地,连块挡箭的石头都没留下。
守城的辽国南京留守叫韩德让,此人虽是汉人,却世代为辽国效力,足智多谋,深得辽国太后萧绰的信任。
他原本是耶律休哥的旧部,耶律休哥死后,这座城就交到了他手上。
他站在城头,两只手撑着垛口,往城下看了一阵,回头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那人转身就跑下城去。
韩德让并不慌乱,他一面组织军民加固城防,让人把城外的木头石块都搬进城,民夫扛着门板,一趟一趟往城墙上送。
一面派出快马,向辽国上京求援,上京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
那匹马从北门出城时,韩德让亲自站在门洞里看着,直到马蹄声拐过一道土坡,才转身回城。
回城路上他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赵光义急于求成,下令宋军对幽州城发动猛烈进攻。
号旗在阵前一根接一根举起来,鼓手抡起鼓槌,把战鼓敲得像打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