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2章 坐着驴车逃回涿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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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们涌进来,把他夹在中间,护着往后撤。

有人去牵马,缰绳被砍断了一截,马挣着往旁边躲,两个亲兵一人拽耳朵一人踩镫,才把它按住了。

辽军的骑兵来得太快,在营里左冲右突,长枪往帐篷里一挑,人就倒了,火头烧起来,被风一吹,连着旁边的帐子一起着。

宋军彻底崩了。

士卒丢盔弃甲,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往四面八方跑,跑得慢的被马队追上,就踩在了蹄子底下。

将领们拦不住自己的部下,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只能带着身边几个人,寻着空隙拼命突围。

有人把旗杆拔下来当棍子使,一边挥一边往后退,旗面拖在地上,沾满了泥。

赵光义被亲兵护着,一路往南狂奔,马鞍颠得他东倒西歪,帽子跑丢了,头发散在脸上也顾不上拢。

跟着他的亲兵一个个掉队,有人中箭从马上栽下去,后头的人来不及扶,只来得及把缰绳往自己手里一收。

逃跑的路上,皇帝的仪仗丢了,玉玺也丢在了乱军里,有个亲兵勒马回头找了一次,没找着,又追上队伍走了。

天黑下来,一行人才在一处破庙前停下,点数的亲兵报上来的人数,比出营时少了一大半,赵光义听完,把脸别到一边去。

这一战,史称“高梁河之战”。

宋军惨败,损失惨重,撤下来的队伍收拢了三天,还凑不齐建制,赵光义本人也险些叫辽军捉了去。

他最后坐上一辆驴车,一路颠簸,逃回了涿州,涿州在今河北,进城的时候,车板上厚厚一层土,他扶着车帮下车,腿一软,靠在车辕上站了好一阵。

守城的官员赶来接驾,看见驴车,愣了一下,连忙低头跪下,赵光义摆了摆手,让人扶着他进城,一句话也没说。

消息传回开封,朝野震动。

前些日子刚因为平定北汉攒起来的那点信心,一下子塌了,殿上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有人手里攥着笏板,指节发白。

几道弹劾的折子递上去,又压了下来,赵光义躲在宫里,几日没有上朝,北汉降表上那方红印,还搁在案头没有收。

天龙山那边,王晨拿到高梁河之战的结果,就着窗前的光从头看到尾,看完,把纸搁在案上,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送消息上山的那个便装汉子还站在门外,见他没了下文,行了一礼,转身顺着石阶下山去了。

王晨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沉的天,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没有动。

这一败之后,大宋想收复幽云十六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了,那片地方,成了他心里一个够不着的目标。

辽国赢了这一仗,士气必然大振,很可能乘胜南下,侵扰宋境。

北方的边境,又要陷入长期的动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