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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桐领着李乐和刘樯东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会议室,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灯光。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女人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路边落尽了叶子的梧桐。
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李乐第一眼看过去,想起的不是“企业高管”,而是某种更朴素的东西。
站在那儿,脊背挺直,但那种挺直里没有紧绷,像是一株被风吹过太多次、已经学会了怎么迎着风站的树。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外面罩了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露出一截腕子和一块表盘简洁的钢带手表。
短发齐耳,发梢微微内扣,脸上没什么妆,干净得能看见颧骨上几粒淡褐色的雀斑。
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眉眼之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端正感。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利落、可靠。
那双眼睛迎上来,先落在陆桐身上,点头致意,然后往旁边移了移,与刘樯东目光相交,最后停在李乐脸上。
目光里有打量,像是看一件东西,先看轮廓,再看质地,最后才看细节。
李乐能感觉到她在他脸上停顿的时间,比看刘樯东长了那么半秒,兴许是因为他比刘樯东年轻得多,也许是因为他那颗圆寸脑袋在一屋子里显得有些扎眼。
“陈荔。”陆桐侧过身,做了个介绍的手势,“这位是李乐,我跟你说过的。”
“李总,你好。”
“陈....总,你好。”李乐脑子里转了一圈儿,想了几个称呼,最后伸出手,“叫名字就成。”
陈荔笑了笑,松开手,又转向刘樯东,“刘总,久仰。”
刘樯东也握了握,“陈总客气。”
“行了,都不是外人,坐吧,坐。”陆桐招呼着,几人窗边围着茶几的沙发坐了。
茶几中央摆着一盆文竹,在暖气房里长得郁郁葱葱,细碎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绿的光。
李乐挑了一头的单人沙发,和陈荔对面,刘樯东和陆桐挨着,陈荔坐到了另一单人沙发上,随手把带来的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住封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桐先开了口,“李乐,你把你那个想法,先跟陈荔说说。”
李乐点点头,依照上辈子在城投的经历,陈荔的履历,放在地产行业里,算得上是科班出身、实战经验丰富的中坚力量。
中建系统出来的项目经理,基本功都很扎实,尤其是在大型项目的管控上,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论。
但问题是,她要面对的不是传统的房地产开发,而是工业地产和物流地产。这两者之间的差异,不是简单的业态切换,而是整个思维方式的转变。
住宅地产看的是地段和流速,商业地产看的是人流和租金,工业地产看的是产业配套和物流效率。不同的业态,有不同的评价体系和盈利模式。
就是不知道,陈荔是怎么理解的。
李乐决定先探探底。
“陈总,”他说,“我这边的情况,陆叔大概跟你讲了。我想搭一个班子,专门做工业地产和物流地产,服务对象是我自己这边几家公司的需求。”
“万安矿业在陕省、蒙区的矿区和化工加工基地,需要配套的工业厂房和仓储设施,钢铁厂和造船厂......涉及到的重工业园区,而丰禾在全国布局的食品生产基地和冷链物流节点,同样是这一块。还有景东,刘总这边正在铺的全国仓储网络和配送中心......这几条线拧在一起,需求量不小。”
“以前各管各的,谁家有项目谁自己组临时团队,找设计院,找施工方,盯进度,对成本。做完了,团队散了,经验也散了。下回再来,又从头摸一遍。浪费的不只是钱,是时间,是精力,是那些本该用在主营业务上的注意力。”
李乐留意着陈荔的表情。陈荔并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着点头或摇头,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右手的指尖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点着,节奏均匀,像在给李乐的话打拍子。
“所以我想要一个专业的、独立的、只对内服务的开发运营公司。把各家公司的基建需求整合起来,统一拿地,统一规划设计,统一建设管理,统一资产运营。这家公司不对外接项目,不盖住宅楼,不赚市场差价。”
“它的收入来源是向体系内的公司收取合理的开发管理费和资产运营费。它的价值是降本、提质、增效,是把沉淀在各家公司里的地产资产盘活、管好,让它保值增值,而不是一堆逐年贬值的固定资产。”
他说完了,拿起服务员刚送进来的一杯茶抿了口,等着陈荔的反应。
陈荔的目光从李乐身上移开,落在会议桌中间那盆文竹上,看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判断,不是判断李乐说的对不对,而是判断这个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几成是认真的。
然后她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面不大,A4的,上面用铅笔画着几条线,像是一个极简的流程图,又像是一个草图。
“李总说的这个架构,我大致理解。”陈荔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转向刘樯东。“不过我要确认几个细节,特别是涉及到物流地产这块。”
刘樯东身体微微前倾,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您说。”
“刘总,您计划的仓储网络,主要是自持和租赁两种形式并存,对吧?”
“对。”刘樯东说,“核心城市自建为主,比如燕京、沪海、羊城这几个重点仓,打算逐步转为自持。其他城市以租赁为主,未来根据业务量和当地政策,再考虑是否自建。”
“那您对的仓储面积的增长预期,大概是什么量级?”
刘樯东想了想,“按我们目前的业务增速,每年新增仓储面积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万平方米。这个数字会根据销售规模的扩张而调整,但方向是确定的,仓储能力必须跑在订单量前面。”
“十五到二十万。”陈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问,“您有没有做过具体的物流成本核算,比如,自持仓储和租赁仓储,在全生命周期成本上的差异?”
刘樯东微微一怔,那神情不是被问住,而是一种“你问到了我正在琢磨的事”的意外。
“我算过一个大数,但还没做特别精细的模型。”他说,“自持的优势主要在于长期租金锁定、资产增值和运营稳定性。劣势就是前期投入大,占用资金多。”
“而且,”陈荔接过话头,“工业地产和物流地产的估值逻辑,跟住宅地产不一样。住宅看的是销售去化,工业物流看的是租金回报率、租户稳定性和土地升值空间。”
“不同类型的仓库,比如普通干货仓、冷链仓、危险品仓,它们的建设成本、运营成本、租金回报率,差异非常大。”
她一边说,一边用笔在面前的稿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不大,但工整,像是常年画施工图的人留下的习惯。
“如果把几个主要城市的不同仓储类型,做一个加权平均的回报率模型,再结合土地使用年限和租金上涨预期,可以大致算出每种情况下自持和租赁的盈亏平衡点。”
“冷链仓和普通仓的差异,我倒是还没算透。”刘樯东实话实说,“冷链业务这部分的需求,可能比我们原先预估的要高出不少。”
“冷链仓的建设标准,比普通仓高。”陈荔说,“主要是地坪的保温层厚度、制冷系统的配置、库内温度和湿度的控制精度。这些都会影响土建成本和设备选型。”
李乐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之前跟刘樯东聊物流体系建设的时候,更多是聊战略方向和业务逻辑,聊“我们要做到什么”和“为什么能做到”。
但陈荔问的是“怎么做”和“要花多少钱”。这是两种不同的语言体系,但它们正在这座安静的会议室里,慢慢找到彼此的交集。
陆桐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桌首的位置,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在看棋手落子的人。
“陈总,”李乐开口了,“我插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个回报率模型,有没有考虑过土地性质的问题?”
陈荔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乐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他之前没看到的东西,那是一种熟悉,一种同业的熟悉。
“这块确实是关键。”她说,“工业用地和仓储用地的出让年限、容积率限制、配套比例都不一样。有些城市对工业用地上建设办公配套的比例有严格限制,有些则在特定园区里放宽了条件。这些差异,会直接影响项目的财务模型。”
她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另一张纸。
这张纸是打印的,上面是一张表格,列着几个城市名和一些数字。
“这是我根据公开资料整理的几个主要城市工业用地价格、仓储租金水平和相关政策条款,数据不算完整,但大体脉络能看出来。”
陆桐这时终于放下了茶杯,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落在陈荔递出来的那张纸上。“陈荔,你这份表格,做得挺细。”
“习惯了。”陈荔说的像是理所应当,“做项目之前,总得先把地价和租金摸清楚。不然方案做出来,不是算不过账,就是报批过不了关。”
李乐接过那张表格扫了一眼。字迹清晰,数据翔实,甚至在一些数据后面用铅笔标注了“待核实”三个字。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城投公司时,办公室里那些用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做满批注的老工程师。
那种人身上有一种共通的气质,不急着说话,但一开口,事就落在实处。
刘樯东也凑过来看了那张表格,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行数据,“这个租金涨幅,是按年均百分之四算的?”
“保守估计。”陈荔说,“如果考虑近两年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和物流需求的增长,实际涨幅可能会更高。但做财务模型的时候,我习惯先按保守值来算,避免过于乐观。”
“那如果实际涨幅低于百分之四呢?”
“那就说明经济基本面出了问题。到时候,仓储租金的下行压力,不是一家企业能扛住的。这种情况,只能调整租约结构和成本控制策略,比如跟租户签长期租约锁定价格,或者考虑将部分仓储空间转为自用。”
“自用?”刘樯东抓住了这个词。
“如果景东的仓储需求增长达到一定程度,自有仓的自用比例会逐步提高。”陈荔不紧不慢,“届时,租金波动的影响就会被内部消化一部分。这个平衡点,需要根据业务增长速度来测算。”
刘樯东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个“平衡点”的提法,显然击中了他一直在琢磨的一个念头,一个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理清、但已经感觉到应该存在的那个位置。
陈荔像是看出了他的走神,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边那张表格推到桌子中间,做了个“你看完再说”的手势。
李乐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对话开始有了某种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走向。他原本的打算,是让陈荔大体了解情况、表达意愿、初步确认双方有合作基础,就算今天没白来。但眼下这场对话的深度和节奏,都已经超出了“初步接触”的范畴。
“陈总,”李乐说道,话题有些生硬的转了个弯,“您在中建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应该不少吧?”
“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几个。”陈荔没有罗列项目名称,也没有强调自己的业绩,只是给了一个数字。
“都做过哪些类型的?”
“住宅、商业综合体、写字楼,都做过。工业园区的项目,也参与过几个。”
李乐眉毛一挑,“哦?有什么?”
“早期是姑苏工业园区和坡县合作项目,我当时在工程部,负责其中一个标段的施工管理。另一个是汉昌光谷的生物医药园,我做的是项目副经理,负责整体协调。”
李乐点了点头,心里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两个,都是国内较早开始探索产业地产模式的项目,能参与其中,说明她对工业地产并不是完全陌生。
“还有么?”
“后期还做过两个,一个在津门的出口冷链物流园,占地大概两百亩,规划了六万平米的冷库和两万平米的配套办公。甲方是一家做水产品进出口的企业,想自建冷链仓储体系,减少对外部冷库的依赖,降低长期物流成本。”
“另一个是在沪海周边的工业地产项目,性质类似,但品类不同。那个项目是给一家商超企业做区域分拨中心,主要处理日用品的仓储和配送,面积更大,布局更规整,但对地面承重、装卸平台的数量和高度都有具体要求。”
“那您觉得,”李乐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住宅地产和工业地产,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陈荔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才开口,语速不快不慢,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最大的区别,是价值的来源不同。”
“住宅地产的价值,来源于土地的位置和居住的属性。你拿下一块好地,盖出好房子,就能卖出好价钱。它的价值兑现,是一次性的——房子卖出去,钱就回来了。”
“工业地产不一样。工业地产的价值,来源于产业的集聚和运营的效率。你拿下一块地,盖出厂房或者仓库,但它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在里面运转的产业和物流。它的价值兑现,是持续性的——租金、服务、增值,每一项都需要长期的运营和维护。”
“所以,做住宅地产,核心能力是拿地和营销。做工业地产,核心能力是规划和运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李乐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
李乐没有表态,只是示意她继续。
陈荔便接着说下去,“另外,两者的客户群体也不同。住宅地产的客户是个人,决策链条短,感性因素占比大。”
“工业地产的客户是企业,决策链条长,理性因素占比大。企业客户关心的不是房子好不好看,而是能不能帮他们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所以,做工业地产,不能把自己当成开发商,要把自己当成产业的服务商。你的产品不是房子,是产业生态。”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几秒钟。
李乐靠在椅背上,看着陈荔,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确认之后的欣赏。
“产业的服务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笑,“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这个陈荔,不仅懂工程,还懂产业逻辑,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能把自己的经验提炼成方法论,而不是停留在“我以前做过什么”的层面。
他决定再深入一点。
“陈姐,假如现在让你来负责一个物流园区的项目,从拿地到交付运营,你会怎么推进?”
陈荔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语速比刚才稍快了一些,就像这个问题进入了她的领域。
“我会分成四个阶段来推进。”
“第一阶段,是定位和选址。这个阶段的核心,是搞清楚三个问题:这个园区要服务谁?要覆盖多大的范围?要具备什么样的功能?”
“就像,服务电商平台的物流园区,那就要靠近城市边缘,交通便利,最好是高速公路出入口附近,同时要有足够的扩展空间,因为电商的订单增长很快,仓储面积的需求会不断膨胀.....制造业的物流园区,那就要靠近产业集聚区.......靠近消费市场,因为冷链产品的配送半径有限。”
“定位清楚了,选址才有依据。”
李乐看东哥一眼,东哥点了点头,便又示意她继续。
“第二阶段,是设计和规划。这个阶段的核心,是标准化和灵活性之间的平衡。”陈荔继续道,“物流园区的建筑设计,跟写字楼和商场不一样。它不需要好看的外立面,不需要豪华的大堂,它需要的是实用的空间布局和高效的动线设计。”
“......地面的承重能力要达到每平米三吨以上,才能承受重型叉车的作业.....还要预留一定的弹性空间。因为客户的需可能会变.....如果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后期改造的成本会非常高。”
“第三阶段,是建设和招商。这两个环节不能割裂,要同步推进。”
“在建设阶段就开始接触潜在客户,了解他们的需求,甚至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来调整设计方案。比如,如果有一个大客户需要一万平米的恒温仓库,那你在设计的时候就要提前考虑恒温设备的安装位置和电力负荷....定制化.....能大大提高后期的出租率和客户满意度。”
“第四阶段,是运营和服务......物流园区的运营,远比收房租要复杂。你要提供物业管理、安保服务、设备维护、能源管理,甚至还要帮客户对接物流资源和金融服务。”
“一个好的运营团队,能让园区的租金水平比周边高出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同时还能保持较低的客户流失率.....物流地产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你能盖出多好的房子,而在于你能不能提供一个让客户离不开的运营服务体系。”
陈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乐,像是在等待他的评判。
李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樯东:“东哥,你觉得呢?”
刘樯东沉默了片刻,“陈姐,我问一个比较具体的问题。”
“请说。”
“假如现在有一个项目,要在燕京、沪海、羊城三个城市建设仓储中心,总面积七万平米,总投资四个亿,要求在一年半之内全部建成投入使用。你会怎么做?”
陈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几个圈,像是在心里做着快速的推算。
然后,她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回答。
“我会采用标准化设计+区域化施工的模式。”
“首先,三个仓储中心的功能需求是相似的,所以可以采用统一的设计标准。这样能节省设计时间,同时也能通过批量采购来降低设备成本。”
“其次,施工方面,不建议找一家总包单位同时负责三个项目。因为三个城市距离远,协调成本高,出了问题也很难及时响应。更好的做法是,在每个城市分别招标当地的施工单位,由我们派出项目管理团队进行统一协调和管理。”
“三个项目并行推进,能大大缩短整体的建设周期。”
“至于资金安排,我会建议采用分期投入、滚动开发的模式。先启动一个城市的项目,用这个项目的资产去撬动银行贷款,然后用贷款去启动第二个城市的项目,以此类推。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资金压力。”
李乐听完,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这个项目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陈荔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工期风险。”
“怎么说?”
“因为物流仓储项目的核心指标,是投入使用的时间。早一天投入使用,就能早一天产生效益。如果工期延误,不仅会增加建设成本,还会影响客户的入驻计划,甚至可能导致客户流失。”
“所以,在项目管理上,我会把工期控制放在第一位。质量可以慢慢优化,成本可以逐步控制,但工期一旦延误,后面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破。”
李乐听完,转过头,看了陆桐一眼。
陆桐正端着茶杯喝茶,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李乐又转回来,看着陈荔,“陈姐,您在中建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想到要出来?”
“因为我想做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中建,我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能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盖房子,而不是在创造什么东西。”
“我想做的是,从零开始,把一个项目从概念变成现实,看着它一点点生长起来,看着它在运转中产生价值。那种成就感,跟在别人的框架里做事,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些理想主义,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李乐听着,忽然笑了。
“理想主义不是坏事。”他说,“怕就怕,既没有理想,又没有能力。”
他站起来,朝陈荔伸出手,“陈总,有兴趣加入我们这个有理想的团队么?”
。。。。。。
陈荔走了。
刘樯东看向李乐,“不再找其他人见见了?”
“不用。”李乐的回答很干脆。
陆桐在旁边听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看好她?”
李乐笑了笑。
他心说:我能告诉你,上辈子虽然没跟她打过交道,但最后能执掌央企千亿级别地产项目、还平安落地的“地产女王”,陈荔陈董的赫赫威名,我还是听过的吗?
当然不能。
所以他换了一个说法,“直觉。”
“直觉?”东哥有些不信,“你就凭直觉定一个人?”
“不是单纯的直觉。是直觉加判断。她的履历、她的专业能力、她对产业的理解、她回答问题时的逻辑和条理,都证明了她是一个靠谱的人。至于其他的,性格合不合、价值观一不一致,这些东西,面试是看不出来的,只能在工作中慢慢磨合。”
“既然早晚都要磨合,那不如早点开始。”
陆桐听完,笑了笑,“你这个逻辑,倒也有道理。”
刘樯东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让她开始搭班子。”李乐说,“公司的注册、股权的分配、章程的起草,这些事情都要尽快推进。”
“股权怎么分?”刘樯东问。
“我初步的想法是,由万安矿业、丰禾食品、景东物流三家作为发起股东,按出资比例持股。具体的比例,要根据各家未来的业务需求和出资能力来确定。”
“陈荔呢?她要不要持股?”
“要。”李乐说,“她是操盘手,没有股权,就没有主人翁意识。我打算给她一定的期权,分五年解锁。这样既能激励她好好干,也能绑定她的长期利益。”
刘樯东没有再追问。
陆桐在旁边听着,忽然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帮年轻人,做事是真快。上午奠基,下午见人,晚上就能把公司的框架定下来。我是老了,看你们这么搞,还真有点不适应。”
李乐嘴角翘起,“陆叔,您哪老了?就......刚才,就这位陈总,看您的眼神,欧呦哟......啧啧啧.....”
“嘿,伲个碎怂娃,拿伲叔花搅,找打!!”
“啊~~~~东哥,救额~~~~~”
“陆叔,我帮你摁住他....”
(昨天凯恩和蒂莱曼斯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今天贡萨洛又救了成千上万的人,明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