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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看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他坐在赤兔马上，那只握着画戟的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握着戟杆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戟杆在掌心里慢慢滑下去，最后被他猛地攥住才没有脱手。

他的面色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他的眼睛还望着谷底的方向，但瞳孔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映进去，像是魂魄在那一刻被人抽走了。

然后他的肩膀塌了下去——那个在战场上永远挺得笔直、像一座铁塔一样的身形，忽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佝偻了下来。

他就那样骑在马上，呆呆的坐在马上，低着头，白发从盔沿。鬓角的霜白比方才浓了一层，眼角和嘴角的纹路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刻得更深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膛一起一伏的，像是每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喘完。战场上的厮杀声在这一刻好像已经停止，风拂过这片战场，拂过吕布的身体，好像连风声都在呜咽、悲泣……

过了很久，吕布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已经红了。不是方才那种因怒火而充血的红，而是眼眶里蓄满了东西。他没有让它落下来，只是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刮出来的：“玲绮……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像是把那些话吞回了肚子里。

在前几年他的原配夫人严氏去世后，吕玲绮是吕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特别是这个女儿还非常懂事，非常向父亲——吕玲绮和她姐姐吕玲珊这种传统女子不同，她是非常有武学天赋，完全就培养成了吕布最希望的模样！

可现在，这唯一一个女儿也去世了，对于年过百半的吕布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吕布还是挺可怜的，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甚至连后续争天下都没有个继承人了，太惨了……（老搭档杨素其实也是，都绝后了……）

最让吕布不能接受的是，女儿还是死在了战场之上，死在了自己的老对手，岳飞儿子岳云手里，这让吕布何尝不痛苦、愤恨？

短时间的悲痛哀伤之后，吕布慢慢抬起了头，他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疯狂的血红色。

从那种苍老的、失了魂似的空洞，变成了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通红的眼眶里像是烧着两团暗火，浑身上下的气势重新暴涨起来，比方才任何一种状态都要凌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