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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杰把头埋得更低。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老者道。
“我明白了。”
贺杰应道。
“对了,除贺管事之外,沈书仇身边还有一名修士同行。”贺杰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
“那人是什么来历?修为到了哪一步?”
老者立刻问道。
“不清楚底细,修为在我之上,我无法探查深浅。”贺杰回道。
“退下吧。必要之时,我会亲自出手。”
老者淡淡吩咐。
“是!”
贺杰应声,躬身退离房间。
残阳漫过京州的城楼,熔金似的黄昏自天际倾泻而下,融融落进这座僻静院落。
橘红霞霭裹着薄紫的云,斜斜铺洒,余晖淌过廊檐,轻轻覆在沈书仇身上。
他坐在院中的长椅上,心头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不宁感。
晏璇诗一路舟车颠簸,始终没能安歇,这会儿早已在房内沉沉睡熟。
贺管事也不知去往何处,这方不大不小的院落,眼下便只剩他一人,静对漫天暮色。
就在这时,暮光浮沉间,傅白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前方。
自从抵至这里后她便杳无踪迹,沈书仇原先还以为,她已经独自离开了。
片刻,傅白璃缓步向他走来。
“坐。”
沈书仇抬眼望向她,开口道。
傅白璃依言,缓缓在他身侧落座。
她凝望着沈书仇的眉眼,唇瓣微启,正要出声,沈书仇的话语却率先响起,平平静静,撞碎这一院温柔暮色。
“我并非你的师尊。至于那柄剑,你若能悟透,自是最好。”
听到这话,傅白璃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沉静:“但无论如何,是您将此剑传予我。这般造化机缘,恩同再造,称您一声师尊,原是应当。”
“不必为此挂怀,也不必再跟着我,去往你该去的地方吧。”
沈书仇声音平淡,“说到底,我只是个寻常凡人。虽然很难接受为何能将剑传于你,可如今的我,并无半分异于常人之处。继续跟着我,你得不到裨益,反倒会徒增我的烦忧。”
傅白璃垂着眼,片刻后方才开口。
“我会走,但不是现在。”
沈书仇侧眸瞥了她一眼。
残暮余光漫落在傅白璃身上,一身崭新白衣随风微漾,她静静端坐,不动不发,周身却已然隐隐凝出剑形之意。
沈书仇不再多言,抬眼望向垂落的黄昏。
四月的暮色,来得迟迟,去得却急。
不消片刻,天边最后一缕熔金余辉,也被沉沉夜幕吞没。
小院霎时间浸进一片死寂。
可这份静谧未持多久,一道人影倏然凭空现身院中。
来人身裹黑袍,几乎与四合夜色融作一处,掌中提着一盏油灯,灯芯漾着幽幽冷光。
他足尖轻点,落地悄无声息,正要移步朝房舍而去,一道清泠声线骤然自他身后响起,刺破沉夜。
“安魂灯。你要收谁的魂?”
黑袍人身形猛地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长椅之侧,傅白璃已然起身立在那里。
她早在此静候多时,一眼便认出了他掌中这件法器。
“你便是白日里接引之人,对吧。”
傅白璃续声开口,清泠的话音破开沉沉夜色。
“自踏入这座院落,我便觉处处蹊跷。若我料得不错,这小院本身便是一处阵眼,而你手中那盏安魂灯,正是阵法枢机。”
“你借院落为基魂灯为阵,以夜色为引,运转禁法。此阵歹毒至极,绝非普通摄魂邪术可比。”
“欲借阵锁生魂,借灯蚀肉身精魄本源,拘人神魂剥人身骨元灵,最终只为完成移魂夺舍的禁忌之术!”
“这般阴毒诡秘、窃人本源夺人躯壳的恶行,即便是魔宗邪道,也寥寥无几!”
傅白璃语声渐寒,一字一句,如出鞘青锋。
听着傅白璃一句句戳破秘辛,贺杰自知行迹败露,索性卸去了所有伪装。
“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目光冰寒,沉沉锁向傅白璃,夜风吹动黑袍,翻涌如墨。
“你该明白。”
傅白璃的声音清冽,在寂院里回荡,“你这邪法,纵使夺了神魂攫走精魄,受害之人也会魂飞难聚,永绝轮回。更甚者,此术戾气牵缠,连其至亲眷属,都要受这禁法余殃,一同遭难。”
贺杰闻言,一时默然,半晌才低喝一声。
“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傅白璃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寒然,“究竟是何等深仇,才叫你行此荼毒生灵的歹事?”
话音落时,清光微漾,青峰之剑,静静落于她掌心。
白衣映寒锋,剑上隐隐流转着凝实的剑意。
s:对不起!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