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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问一答，语调都甚是平稳，全无迫在眉睫的生死紧迫感。

“我懂了。”

沈书仇轻轻颔首。

“二公子能够明白便好，还请二公子随我出来。”

贺杰再度躬身。

“我明白你的用意。只是我与大哥本就相见寥寥，就算我有心，也帮不上他。”

沈书仇缓缓说道。

贺杰神色倏然一冷。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多有得罪了，二公子。”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雄浑力量翻涌，狠狠撞在剑意结界之上。

这剑阵虽固，可身处对方铺开的领域之内，威力本就遭到持续压制。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应声崩碎，碎散的剑意四下飞溅。

结界轰然碎散，贺杰眼底寒芒毕露，出手再无半分迟疑。

下一瞬，安魂灯中窜出一道幽冷光矢，破空射向沈书仇。

那幽光似灵蛇吐信，倏然钻透皮肉，直渗入骨髓。

沈书仇只觉神魂深处一阵翻搅，仿佛有什么潜藏在魂元之中的物事。

正被那盏灯一点点勾扯牵引而出，撕拉般的痛楚顺着神魂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身侧熟睡的晏璇诗被这阵异动惊醒。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景象猝然撞入眼帘。

贺杰立在前方，沈书仇脸色煞白，正承受着剧痛。

小姑娘脑子一时发懵，怔怔望着，像是还没能消化眼前突发的一切。

片刻之后，方才如梦初醒。

贺杰瞥见醒转的晏璇诗，手上催动法器的动作却半分未停。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寻常少女，唯一惹眼的，也就只有那一缕浅淡的金发，掀不起风浪，不必分心理会。

可下一刻，细碎的声音轻轻响起。

“为什么……”

晏璇诗低声喃喃，

“明明那天说好不是这样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沈书仇强忍神魂撕扯的剧痛，额角渗着冷汗，艰难挤出断续的话音。

“这跟……你……无关……”

晏璇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一点点空下去，像是天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荒芜。

“我本就是会带来不幸的人啊。”

不是崩溃大哭，也不是厉声哭喊。

是一遍又一遍亲历之后，沉到骨子里的麻木绝望。

过往数次，她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灾祸骤然降临，任凭心中焦灼，却什么都拦不住，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是这一回，除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自厌，心底凭空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求。

她想要能够撕碎这场厄运的力量。

她或许知晓，这份力量或许是救赎，也可能是一副沉重崭新的枷锁。

可即便是枷锁也好，和从前不同，此时此刻，她无比迫切地，想要得到它。

晏璇诗心底生出这般念头的刹那，一股力量，正自她神魂深处缓缓苏醒，丝丝缕缕，无声漫开。

“我不要这样……”

她语声压得很低，像一声困在喉间的呢喃。

下一瞬，她猛地抬起头。

淡而柔和的微光自她周身漫溢而起，一股清湛浩瀚的力量波动，徐徐漾开。

沈书仇望着这一幕，心头了然——曦琉元胎，已然初绽。

对面的贺杰感知到这股异动，先是微微一怔。

这股力量看上去温润平和，不带半分凌厉杀意，可他久经邪法淬炼、惯于嗅察危机的本能，骤然狠狠一缩。

没有凶戾，没有煞气，可属于死亡的预警，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点莹光，在晏璇诗的瞳仁里缓缓盛开，愈发明亮。

轰——！

光华一瞬铺满瞳孔。

贺杰甚至来不及捕捉力量流转的轨迹，来不及生出闪避的念头。

他的身躯便如断线纸鸢一般，猛地被无形巨力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