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沙躬身道:“回公子,属下乔装成商客,沿途避开了陛下的暗探,也排查了随行之人,无人可疑。太守大人已率众人启程南迁,严郡丞、孔主簿随行,工匠、家眷、暗卫皆按计划分批南下,邓申总匠已带人先行赶往海州,筹备工坊事宜。”
邓棠微微颔首,接过密信,指尖抚过信封上父亲熟悉的字迹,心中一暖,随即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短短数语,字迹遒劲有力,字字千钧,正是邓晨的亲笔:【天机如常,陇西必反。为父南迁汝南,汝居洛阳,用而不恃,近而不亲。与兄邓泛互保,切记。堂弟邓禹,可倚为援。】
看完密信,邓棠将信纸凑近烛火,直至烧成灰烬,灰烬投入桌下的铜炉之中,不留一丝痕迹。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明了父亲的深意。
父亲南迁汝南,看似是遵旨而行,实则是跳出刘秀的监视,去布局他筹划已久的出海大业。而他留在洛阳,便是邓家在朝堂的眼线与屏障,既要用“天机镜”为刘秀谋划,稳住帝心,又要时刻提防刘秀的猜忌,与兄长邓泛相互扶持,借助堂弟邓禹的势力,为父亲南迁、工坊建设、出海筹备争取时间。
“公子,太守大人还吩咐属下转告您,”邓沙站在一旁,低声补充道,“孔主簿之女孔柳小姐在洛阳,可与您暗中联络,她会借诗词唱和传递朝中动向,陛下与朝臣皆不会起疑。另外,暗卫邓肖已前往宛城,邓青、邓合在新野、洛阳严查内奸二狗,嘱您在洛阳也多加留意,谨防二狗的同党暗中作祟。”
“我知道了。”邓棠点头,转过身,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你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补给粮草后,即刻返回汝南,回复父亲:我必遵嘱行事,洛阳这边万无一失,陇西叛乱之事,我会适时在朝堂进言,为父亲争取筹备时间。另外,告知父亲,孔柳小姐这边,我会妥善联络,绝不让她陷入危险。”
“属下遵令!”邓沙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书房,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是邓晨训练的暗卫与生俱来的素养,行事隐秘,忠诚不二。
邓沙走后,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邓棠坐在案前,点开手机屏幕,解锁密码是父亲与他约定的数字,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早已保存好的历史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建武六年至建武八年,陇西隗嚣叛乱的全过程:何时起兵,何时勾结羌兵,何时围攻略阳,何时兵败身亡,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细节,都一目了然。
他指尖划过屏幕,心中盘算着:如今已是秋九月末,按照历史记载,隗嚣会在冬十月暗中联络羌兵,集结兵力,待来年开春,便会正式起兵反汉。父亲让他留意陇西,便是要他提前在朝堂上“预言”此事,既彰显“天机镜”的威力,让刘秀更加依赖邓家,又能为父亲在汝南、海州的筹备争取时间,同时也能让兄长邓泛在羽林卫中抢占先机,为日后平定陇西埋下伏笔。
“公子,羽林卫中郎将邓泛大人到了。”侍从再次敲门禀报。
邓棠收起手机,将其与太阳能充电板一同放入案下的暗格中,锁好暗格,沉声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身银色羽林卫铠甲的邓泛大步走进来,身姿魁梧,面容刚毅,与邓棠的儒雅不同,邓泛浑身透着军人的硬朗与果决。他是邓晨的长子,自小习武,跟随邓晨平定河北,后来入羽林卫,凭借过人的武艺与谋略,一步步做到中郎将,掌部分禁军,是邓家在洛阳军方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