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直以男装示人,以前一直在邓晨左右,如今墨云风来了,就管着最核心的机要物资,平日里极少来内宅,没想到今夜来送清单,竟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这时,白芷走过来,目光扫过薛桂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墨云凤紧抿的唇角,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二位都是女儿身,何必扮作男装,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这句话一出,跟着出来的婉儿和小娥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薛桂,又看看墨云凤——这两个平日里跟着邓晨左右、英姿飒爽的“少年郎”,竟然都是女子?
墨云凤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却没否认,收剑入鞘,淡淡道:“奉师命追随太守,女扮男装,行事方便。”
薛桂也红着脸,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细弱却清晰:“奴婢薛桂,自幼女扮男装,蒙大人收留,掌管机要物资。今日贸然闯入内宅,惊扰了各位夫人,是奴婢的错。”
误会解开,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
韩清漪看着两人,忽然笑了:“都是为了大人,何错之有?既然都是姐妹,往后便不用拘着了。正好,今日议事,二位也一起听听,内宅的安保、物资的看管,离不了你们。”
她转身回了厢房,众人也跟着进去,刚坐定,韩清漪便看向婉儿,眼神重新沉了下来:“婉儿,你说的那个驿卒,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婉儿哭哭啼啼地把人描述了一遍:二十来岁,瘦高个,左脸上有颗黑痣,腰间挂着个铜牌,说话带着洛阳口音。
白芷听完,脸色瞬间变了,猛地一拍桌案:“是他!今日午后我就留意过这个人,他腰间的铜牌,是洛阳司隶校尉府的暗探令牌!还有,之前邓肖大人传来的密信里特意提过,内奸二狗本姓王,原名王二狗,他有个远房表弟,叫王三十六,就在河内郡的驿馆当差!”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婉儿无心的一句闲聊,竟刚好撞在了刘秀派来的暗探、也是内奸二狗的同党身上!韩清漪眼神一凛,立刻下令:“白芷,你立刻带两个心腹护卫,去驿卒房把这个人拿下!记住,要活口,不要声张,别惊动前院的大人——他正和严先生、孔先生议事,不能让他为这点事分心。”
“明白!”白芷应声起身,袖中的软剑一滑,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厢房里,韩清漪转头看向薛桂,问道:“你今夜来送清单,可是物资出了什么问题?”
薛桂立刻回过神,把怀里的账本递了过去,脸色凝重:“韩夫人,奴婢今日清点物资,发现装着大人核心图纸的三号木箱,封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打开检查后,里面的蒸汽机核心图纸,少了一页边角——虽不是最核心的部件,但若是落到懂行的人手里,也能看出端倪。”
前后线索瞬间对上了!竟然真的是那个驿卒王三十六所为!
韩清漪紧紧握着手中的账本,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一般。她咬紧牙关,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脸上却强自镇定,沉声道:好啊,真是好得很!果不其然,他们的目标正是大人的那张天机图纸。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默默不语的墨云凤突然打破了沉寂。他的嗓音清澈而冰冷,虽然不大声,却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无法忽视其中蕴含的力量与威严:今晚,我按照惯例在屋顶巡逻时,偶然间瞥见此人形迹可疑,一直在物资车前徘徊长达半个时辰之久。起初,我还误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驿卒在执行日常任务,未曾料到……竟是敌方派遣而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