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新躬身领命,眼神里满是坚定:“太守放心,在下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内,所有工匠的户籍名册,全部分录入汝南乡亭,账册同步做好,绝无半分纰漏。另外,小女柳儿在洛阳,我已给她回了密信,让她借着和洛阳文人唱和的机会,故意散播太守‘到任汝南,整日与严子陵游山玩水,不理政务’的消息,双管齐下,进一步麻痹陛下和朝臣。”
邓晨点头,随即传令下去:“邓松,你带一半护卫,分十三队,护送工匠前往各个乡亭,按孔主簿的名册,对接当地的里正、乡绅,务必保证工匠的安全,工坊的隐秘。”
“邓沙,你带一队快马,立刻赶往海州,把严先生的计策,亲手交给邓申,让他对接妫菁掌柜,按计行事,不得有误。”
“邓云,你留在平舆城,提前对接太守府的旧吏,把府里的机要房、库房提前布置好,所有核心物资,入府即入暗格,不得有半分闪失。”
“邓坤,你带医师队,分散到各个乡亭的工坊,随行驻守,保障工匠的起居医药。”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原本有些慌乱的队伍,瞬间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渡口的浮桥上,一队队护卫带着工匠,按着名册,分道前往各个乡亭;一队快马冲出队伍,朝着海州的方向疾驰而去;前队的车马,已经整理好行装,准备朝着平舆城出发。
严光看着邓晨调兵遣将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生不仕,不愿屈身于刘秀的朝堂,却甘愿跟着邓晨,就是因为他看得清楚,刘秀的天下,终究是皇权的牢笼,而邓晨要去的,是一片没有权谋、没有猜忌的新天地。
孔新抱着文卷,走到一旁的马车边,立刻开始伏案工作。
他带来的十几个孔氏门生,也围了过来,笔墨纸砚在马车上铺开,户籍清册、田亩账册、工匠名册,一页页写出来,字迹工整,滴水不漏。
孔子后人的身份,在汝南这片孔氏旁支遍布的土地上,就是最好的通行证——那些乡亭的里正、乡绅,没有一个敢为难孔圣后人带来的工匠,更没有一个敢随意泄露名册的内容。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了。
汝水渡口的队伍,已经分拆完毕,只余下邓晨的主车、严光和孔新的僚属车驾,还有韩清漪带领的内宅家眷队伍,朝着平舆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马车里,邓晨看着严光,忽然问道:“子陵,你就不怕,这计策万一败露,刘秀降罪,你我都难逃一死吗?”
严光靠在车壁上,饮了一口酒,哈哈大笑:“我严光,本就是个山野隐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在洛阳的朝堂上,对着刘秀三叩九拜,不如跟着太守,去沧海之上,寻一片桃源。就算败露,大不了就是一死,可若是成了,我们就能跳出这皇权的牢笼,活个真正的自由自在。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邓晨也笑了,举起酒盏,和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