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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宁老泪纵横,跪地磕头,高声道:“多谢主公厚赏,我荀宁代表荀氏一族感谢主公隆恩。下官自此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李徽笑道:“起来吧。这是你们荀氏应得的。你之前有错也已经罚了,这一次能站出来替徐州分忧,自当要赏。来人,看座,上云芽好茶。”
仆役上前将上首的空椅子搬到一侧请荀宁入座,在他面前摆了案几,奉上云芽茶水一壶。沏了一盏之后,香味扑鼻。
“荀大人用茶。渴了吧,不必拘谨。”李徽笑道。
荀宁本就口干舌燥快要支撑不住,忙告罪一声端起茶盅喝茶。一口喝下去,焦渴顿消,浑身舒泰。于是稀溜溜连喝数口,面露陶醉之色。
其余人也是焦渴难当,此刻闻着茶香,听着稀溜溜的喝茶的声音,更感觉口干舌燥,难以忍受。不过许多人想,李徽这是要褒奖众人,不一会便会轮到自己,且忍一忍便是。
果然,李徽确实开始一个个的点名。淮阴县,山阳县,以及周边郡县的十几人纷纷被点名嘉奖。虽然他们认购的金额比不上荀氏,有上亿钱的,还有不过认购五六千万钱的。但是最次的也获得了一个叫做‘太平男爵’爵位。也算是有了被官方认可的爵位。一些家族也获得了一些特许的茶叶,县域车马路线经营等方面的经营权。
一张张椅子被赐座,那十几人也有了茶水点心,一个个心情大好。有的人当场表示会加购债券,报答主公之恩。
剩下的四十多人感觉到了不对劲,椅子没了,李徽也将手中名单放下了。他和这些人举茶示意,谈笑风生,似乎将其余人给忘了。
“怎么回事?为何我们没有一人受赏。他们有的比我们认购的还少。”
“你们发现没有,受赏的都是购买了三年五年期的,我们都是一年期的。”
“那又如何?一年期难道不是钱么?怎可如此待我们?”
“咱们得问他,这是羞辱,这是不公。”
一群人低声议论着,又是愤怒生气,又是疑惑不已。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出列上前行礼。
“唐王,但不知我等可有褒奖?我等也都是出力之人,购买的金额不少,最少得也有数千万钱。而且,很快便要到期兑付了……”
那人故意将到期兑付这一点强调出来,便是在提醒李徽,话语中自然也带了一丝丝的要挟之意。
李徽看着那人,沉声道:“你叫田有道是不是?”
那人回答道:“正是。”
李徽点点头道:“田有道,邺城田氏大族族长,你兄长田有仁曾在燕国为官。慕容氏借你田氏掌管邺城南人,几年间,你田氏圈良田十万亩,得利颇丰。我东府军攻占关东之后,你带头捐献粮草三千石,被接管官员表彰,得以保存产业。是也不是?”
田有道有些发愣,他没想到李徽将他的底细查的如此清楚。
“放心,我没有揭你老底清算你的意思。此次战争债券你也算是出力,认购了一亿钱,算是大户了。你适才是提醒我,你们认购的那些一年期的战争债券要到期了,即将兑付是么?尔等大可放心,今日请你们来,便是告诉你们不必担心,到期之日,持债券凭据前往邺城钱庄兑付便是,本息全部付清,不会少你们一分一毫的。”李徽沉声道。
田有道等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李徽会表态全部付清,而非是恳求他们延缓支付或者再认购一些。这让他们一时有些失措。
田有道很快便回过神来,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不过届时王爷恐怕兑付的不止是我田家的一亿钱,我听说一年期债券到期一百五十亿,兑付需一百七十亿。以王爷的实力,到时候恐怕很轻松的兑付完全吧。”
荀宁大声喝道:“大胆田有道,胆敢对主公不敬。”
田有道沉声道:“不敢,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李徽摆手道:“荀大人,不必动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田有道,你的意思是,别人也跟你一样,到期全部要求兑付是么?”
田有道豁出去了,大声道:“别人我不知,不过据我所知,我关东众大族决定兑付,那也有百亿之多。”
李徽点头道:“甚好。那便到时候一并兑付便是,区区百亿,不足挂齿,再多些也不怕。对了,今日还有一件事要告知诸位,适才忘了跟你们说了。”
李徽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晃了晃,大声道:“诸位,我之前为公务耽搁来迟了,便是接到了来自关中的公文。你们可能不知道,关中在苻朗的主持之下正在进行一场土地变革。这份公文便是阶段性的成果。一个多月的时间,关中留守苻朗已经处置关中各地大族六十余家,收缴他们侵占的田亩一百二十万亩。没收宅邸一百二十余座,财物粮食合计三百八十亿。处决冥顽不灵之徒一千四百多人,下狱三千多人。已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后续还将继续深入推进,相信成果更丰。”
众人色变,骇然相顾,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们可能不明白什么叫土地变革,便是清算那些侵占百姓土地,纠集匪徒意图作乱,对我李徽和东府军不满的当地大族豪强。百姓苦其久矣,我东府军也不会姑息他们,故而一并清算,重新划分土地给百姓耕种,或者充公。这便是土地改革。我和苻朗大人商议了,以关中为试点。关中之后,便在其他各地实行,首当其冲便是关东之地。不久后,诸位便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那些事就要在你们身边进行。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觉得你们都是拥护我徐州的大族,应该不会波及到你们是不是?你们也大可放心,债券的事,到期了便会给你们兑现,一个铜板也不会少的。我李徽以我的声誉保证,绝不会食言,绝对会守诺守信。这回你们可放心了?田有道,你可放心了?”
大厅之中一片寂静,四十多名大族富户的话事人都如泥塑木雕呆在原地。他们当然明白李徽说这些话的言外之意,虽然没有一个字是威胁,甚至还做出了保证,但是他们分明已经感觉到脖子上凉飕飕的,一柄利刃已经悬在脖子上,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尔等可以退下了,感谢你们的付出,我已然当面道谢并承诺兑现债券了,诸位可以放心了。这十四位大族家主可以留下,一会还有丰盛的宴席,我要和诸位一醉方休。”李徽大声道。
包括田有道在内的其余四十多人站在那里,他们已经有了强烈的大祸临头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