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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冰晶落地时都呈完美的六角形，边缘锋利如剑刃的横截面。

他站在星舰残骸第三层甲板的入口处，目光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天剑门剑修尸体，最后停留在通道深处那具识海被清空的躯壳上。

谢枕石还活着——如果一具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肉体可以被称为活着的话。

冷剑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脸上从始至终带着一种近乎雕塑的冷淡，不愤怒，不悲伤，甚至不意外。

养子冷霜寒的死讯传来时他也是这副表情，那是剑道修炼到深处后情感神经被剑意逐步替代的副作用。

他走到谢枕石的躯壳前，伸手翻开右肩的绷带。

伤口深处的古剑残片已经被取走了。

冷剑秋的动作停顿了一息。

这一息在旁人眼中只是极短暂的迟疑，但对他而言却是一次完整的神识扫描——断念剑的剑柄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剑意沿着谢枕石的经脉逆向追踪残片被取走时留下的法则残留。

仙帝境的剑意追踪能在同一时刻锁定被追踪物的空间坐标，哪怕那件物品已被收入储物空间。

追踪结果在三息后反馈回来。

古剑残片此刻正在楚鸿羽的黑龙戒指中，距离冷剑秋当前所在位置——直线距离十三里。

冷剑秋站起身，断念剑的剑锋指向正北方向。

“北冥。”

他吐出了这两个字。

楚鸿羽在冷剑秋的神识扫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天拓珠的预警功能在感知到仙帝级神识时自动触发，用时间法则在识海中构建了一面缓冲屏障。

这道屏障无法完全隔绝仙帝境的探查，但能将探查的精度从“锁定具体位置”干扰到“只知道大概方向”。

这是他与仙帝境对手周旋的最大依仗。

在坠星群岛面对星螺夫人时，天拓珠就用同样的手段让他从仙帝法则传承的交易中全身而退。

但冷剑秋的剑意与星螺夫人的星辰法则完全是两种概念——剑修的探查方式更直接，也更难以防范，因为剑意不需要穿透屏障，只需要在屏障外围用剑锋“触碰”一下就能感应到内部的法则波动特征。

楚鸿羽的法则波动特征——五道法则的永动能量流，在剑意触碰下暴露了大半。

冷剑秋捕捉到了其中战斗法则与龙族法则的气息。

这两道法则足以让他确认楚鸿羽的身份，因为整个北冥与东海交界地带，同时拥有这两种法则的修士只有一个人。

“红莲，带明瑶和她的人从西南方向撤离。

绕开天剑门的搜索路线，在星舰残骸外围等我。”

楚鸿羽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措辞中省略了所有解释，直接给出了明确到每一步的执行指令。

这是在紧急战况下他与红莲之间经过多次实战磨合后形成的默契——不问为什么，只按指令执行，等安全后再复盘。

红莲将噬魔蛊瓮收回腰间，用毒材箱中的蜂鸣毒蛊在通道出口方向布设了三层延迟触发蛊阵。

不是为了拦截冷剑秋，那种级别的对手不可能被毒蛊拦住。

蛊阵的作用是延迟——每一层蛊阵触发时都会释放大量毒雾，毒雾中混入特意培育的反向追踪蛊，能在短暂时间内干扰仙帝级神识的锁定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