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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列岛,四角山巅,风不大,阳光正好。站在这里,整个澎湖尽收眼底,东边的鸡笼屿、西边的西屿头、南边的娘妈宫、北边的东西峙,历历在目,海面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远处撒网,海鸥在天空中盘旋,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刚刚到任的左将军董腾,此时就站在山顶,一动不动,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身后站着一群将领,戎旗四镇的几个副将、参将,澎湖本地的几个守备,还有吴淑留下的一批老人,人人面色凝重,低着头,没人说话。偶尔有人抬起头望一眼远处,又很快低下头去,气氛死寂。
董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他到任澎湖,已经七天了,七天前,他到任还没到一天,就收到了红营送来的最后通牒,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送信的是之前郑军和红营的海上巡哨交锋中被红营俘虏过去的一名将领,信里的话很简单,要求澎湖守军,限三日内放下武器,出岛投降,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董腾当时拿着那封信,手都在抖,打?怎么打?他心里清楚,澎湖根本守不住,他在台湾之时就已经听说了吴淑因为布防不利被革职查办的事,心里头对澎湖的防御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等到任以后亲眼一看,更是悲观无比,兵不足六千堪战,粮不够一月所需,炮弹少得可怜,船全是老掉牙的破烂,而红营那边呢?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样造舰练兵的,郑家的军将,从下到上谁不清楚?
可不打又不行,他是冯锡范的人,从一个小小的把总,一步步爬到戎旗四镇总兵,全是冯锡范一手提拔,没有冯锡范,他董腾现在最多也只是军中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哪有今天的风光?知遇之恩,不能不报。
更别说他的家眷也都在台湾承天府,在冯锡范的控制之下,老母把自己拉扯大,婆娘照顾家里,两个儿子是董家的香火延续,一个女儿也懂事听话,董腾又怎能忍心置他们于不顾?自己哪怕是战死在澎湖,好歹家里人不会跟着遭殃。
可这一仗......怎么打?董腾实在想不到办法,所以他就天天往娘妈宫跑,娘妈宫的正殿里,供着妈祖娘娘的金身,那是当年国姓爷收复台湾时,亲自从湄洲请来的,据说当年国姓爷在澎湖遭遇大风,岛上又缺粮少水,将士几乎要饿死,国姓爷请来妈祖娘娘拜祭之后,忽然就风停天明,才有了国姓爷开创的这一番基业。
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反正澎湖岛上的军民是极为笃信,娘妈宫香火鼎盛,每年三月二十三,全澎湖的渔民都要来烧香。而如今董腾也对此极为笃信,每天一大早就来,摆上三牲、果品,点上大香,然后跪在蒲团上,默默祈祷,求的却不是风停天明,而是乞求妈祖娘娘降下一场神风。
只要大风大浪一起,红营的船再高大坚实、炮再多、兵再凶,也只能葬身海底,董腾如今也只能幻想着,红营的船队开战之时,正好就来一场大风,让他们几年的努力彻底被“天意”击垮。
这恐怕也是郑家唯一的机会了.......可是.......董腾每天都来求,每天都磕头,每天都烧香,七天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好,风越来越小,浪越来越平,阳光越来越灿烂,今天站在四角山上,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渔船都能稳稳当当撒网,哪里有半点刮大风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