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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均扭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田兵兵训,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棉袄的肘部打了补丁,胳膊上绑着一条暗红色的布巾,他的身子挺得笔直,田兵兵训都是部队里退役下来的老兵,见齐均看过来,下意识的一个立正,双目却不闪不避。
“齐委员,小家庄一线有八卦军震卦一部近两万人,而且之前上面发下来的军情通报也说过,八卦军战力不弱,是清军精锐的水平,正兵部队才几个人?只靠他们,能给白莲教多少压力?”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铡刀切草,咔嚓咔嚓的,没有多余的废话:“咱们这些田兵弟兄,到三合庄来报到,就是为了打仗的,哪有正兵部队在前头拼命,咱们这两三万人却躲在后头看戏的道理?”
“齐委员,你刚刚说的话,俺就不爱听!”他语气不冲,但很硬,惹得周围那些田兵兵训和军官悄悄对他竖着大拇指:“齐委员,咱们这些田兵部队,农闲时才能组织起来训练,不像正兵弟兄们那样每日操练,武器装备呢,自然也是比不过正兵部队的,火炮也确实没几门。”
他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些田兵军官们,有人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齐均脸上:“可咱们也是能打仗的!论勇敢、论士气、论作战意志,我们不会输给正兵部队的弟兄们!正兵弟兄们不怕牺牲,我们田兵也不怕牺牲!齐委员,您该怎么使用咱们,就怎么使用咱们,我敢向您立军令状,正兵能够完成的任务,我们也能完成!”
话音落下,正厅里像炸了锅,七八个田兵军官几乎同时嚷了起来,声音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烧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挥着拳头,有人把胳膊上绑着的红布巾扯了扯,让它更醒目一些。
一个年轻一些的兵训挤到前面来,声音又尖又亮:“齐委员,大柱子说的对!我手下那些个田兵,之前就很不满外围防线不让他们上,正兵部队自己抓阄报名,他们却没有参战的资格,一个个都憋着气,天天在我这里闹。”
“我是拍着胸脯担保了这次让他们上一线的,他们一个个把家里头都安排好了,遗书都写好了,天天盼着上战场,要是把他们押在后头看戏,我回去没法跟他们交代!”
正兵军官们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们穿着深红色的军装,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些嚷嚷着的田兵军官,嘴角有微微的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敬意的、认可的笑,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把手从身后放下来,抱在胸前,像是在看一场值得看的好戏,有人则猴急得抓耳挠腮的想要插话进来,就怕齐均脑子一热,真把他们的主攻任务让给了别人。
齐均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打断那些田兵军官的嚷嚷,也没有皱眉头。他听着,目光在那些田兵军官们的身上来回观察着,他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等嚷嚷声渐渐小了一些,才抬起手来,往下压了压,正厅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