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冯潺的回答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开玩笑。
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想让他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怕不是只有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给出这么简单的相信吧。
“那你说个啥。”
白忘冬翻了个白眼。
“虽然不信,但,也不是不能试着相信一下。”
反正相信本身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广撒网,才能捞到鱼。
冯潺很清楚这个道理。
不付出,就能够有一丢丢可能会有所收获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吼~”
这老头还鬼精鬼精的咧。
明明前一秒还下令要对他格杀勿论,现在却能够直言不讳地说出这样的话。
不得不说,他能在长老会中有一席之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你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这就要取决于,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冯潺淡淡开口道。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来说服我。”
一刻钟。
多一分钟多一秒钟都不行。
这是他细细盘算之后,留给白忘冬在这里的极限时间。
“用不着一刻钟。”
白忘冬淡淡开口道。
“只需要一句话即可。”
“哦?”
冯潺洗耳恭听。
他都觉得这句话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句话就能够说服他。
那这句话是什么呢?
他不觉得这世上有这样的话。
白忘冬从座垫上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冯潺的耳边。
冯潺竖起了耳朵,带着三分认真,三分轻视,三分不满以及一分的期待去听着白忘冬的话。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就紧缩了起来。
“你也不想你命不久矣的事情闹到整个尊海城都知道吧?”
老眼颤动,冯潺震惊抬起头来,朝着白忘冬看过去。
而此时此刻的白忘冬却是已经回到了座位,笑呵呵地看向他那副有些慌了的模样。
他不用试着让冯潺相信他的话。
他只需要让冯潺知道,若是不相信他,之后会怎么样。
长老会的一席即将去世。
这件事是可大可小的。
从曲怜衣知道这件事来看,整个尊海城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少不了。
但曲怜衣不写出来,不告诉他,柳七伯那边这部分的情报缺失,根本就查不到相关的信息。
天底下哪里有不漏风的墙。
若是真的不漏风,那绝对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给封锁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封锁,白忘冬现在不想去思考。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冯潺病重已经命不久矣”的事情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这件事对他,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
既然如此……
“竖子尔敢?!!”
冯潺拍桌而起,直接怒视着他。
看得出来,老东西破防了,总算不是刚才那副死样子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白忘冬张开手臂,笑着说道。
“小命一条罢了,大不了最后,您来给我陪葬也可以啊。”
“你……”
冯潺咬牙,周身灵力浮动,看起来就心情不好。
白忘冬不理会他的心情。
“现在你又该想想,要不要相信我刚才那句话了。”
“相信”了两个字用的是重音。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这个人疯了。
冯潺死死盯着他,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刚才的那副从容早就不知道抛到了什么地方。
白忘冬很明显是看明白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重要,才敢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他。
信,还是不信?
他真的敢这么做吗?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冯潺紧咬着牙,狠狠说道。
他更希望白忘冬是在虚张声势。
但……
“抄家灭族,还是千刀万剐?”
白忘冬身体前倾,脸靠近冯潺,嘴角带上了一丝讥讽。
“你不相信我敢,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我敢,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句话你应该认可吧。”
白忘冬眼睛在发亮,偏执得有些吓人。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好了,你可以现在就想办法杀了我,让我再也没办法开口说话,不然的话,等我走出长老府的这扇门,你重病垂危,即将身死的消息绝对会传的满大街都是。”
“哈哈哈哈哈。”
白忘冬抬起手指着冯潺那张表情难看的脸,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不敢的人是你才对啊。”
咯嘣。
这是冯潺攥紧拳头的声音。
在尊海城位高权重的七长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瘪了。
可偏偏,这个瘪他还不能不吃。
曲怜衣是疯了吧,为什么会派这样的一个人来这里。
又或者说,现在白忘冬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不可能的。
她绝对不可能会冒着触怒王上的风险去做这样多余的事情。
所以……
真的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自作主张?
“你害怕了。”
白忘冬平淡的声音犹如惊雷一样在他的耳边炸响。
白忘冬都没能想到那句话的杀伤力有这么大。
看来冯潺把自已藏在这暗室当中,终日不见天光,也并非只是因为身子不爽利。
主动放下架子答应曲怜衣的诈骗条件,也并非单纯只是为了自已身体的康健。
天呐。
“你真的害怕成这个样子了?”
白忘冬指着他的鼻子放肆的大笑。
那每一道笑声都是对冯潺最大的羞辱。
笑声在冯潺冰冷狠辣的注视下逐渐停歇。
白忘冬抬着头看着这间静室的天花板。
“这件事,曲怜衣不敢做,七长老你不敢做,可是我真的敢做。”
“要不然就试着相信一下吧,相信……反正不是最不需要成本的东西吗?”
冯潺闭上了眼睛。
表情有些狰狞扭曲。
让他那张本来就病怏怏的老脸显得更加的可怖了一些。
“你真的……真的能把那东西给我弄到手吗?”
挣扎了许久。
终究还是冯潺率先开了口。
白忘冬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真的。”
他做事情从来不需要用理由来让对方信服。
这个条件应该颠倒过来才对。
等到结果出来,那一切都会见真章。
“那我应该要……”
“低头。”
白忘冬按了按手指,淡漠开口。
冯潺紧咬牙关。
面对白忘冬那一点感情都没有的眼眸,他死死握住自已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