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卫司。
停尸房。
最新的尸体被盖着白布运送回了这里。
负责运送的司卫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转身离开。
咔哒。
门被紧紧合上。
下一秒,这幽静阴寒的停尸房里就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
“哗啦”一声。
白布被掀开,一具尸体“唰”的一下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身体开始扭曲律动,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大概持续了有六七秒的时间,他的肩膀猛地一垮,身子就这么软了下来,呼吸声却是逐渐清晰了起来。
“呼~”
长长的出气声在这僻静的停尸房里上下左右回荡,显得分外清楚。
白忘冬撩开遮盖着自已上半张脸的头发,用那双恢复了神光的眼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看来他这是已经成功潜入城卫司了。
双脚落地,白忘冬从床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尸体不是那么好装的。
城卫司的司卫也算是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一群人,想要瞒过他们的眼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好在锦衣卫的基本功法门足够精妙,紫沼的毒也不简单。
这一路混进来倒是没有被人察觉到异常。
就是这张脸,看起来有些过分的惨白了。
白忘冬面对面在一旁的冰墙上照了一下子自已现在的样子,嫌弃地“啧”了两声,然后就把盖着脸的头发又放了下来,转身朝着停尸房外面走了出去。
咔哒。
停尸房的门被打开的同一时间。
门外看守的司卫眼中顿时闪过一道荧蓝。
白忘冬推开门,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出了房间,丝毫没有躲藏的意思。
他的左眼当中流转着荧蓝色的流光,手中捏着一朵绚丽无比的花朵。
咔哒。
门被关上。
荧蓝散去,看守的守卫就像是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身影一样,任凭他就这么和他们擦肩而过,倘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白忘冬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这里就是城卫司的内部。
虽然之前因为出手救余姝的时候来过一次,但那一次时间太短,身边又跟着余衫,实在是没办法任意打量。
如今又一次进来倒是颇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捏着手中的羞神花。
白忘冬都不用刻意隐瞒自已的脚步,随意和一个个司卫擦肩而过,径直朝着自已的目的地走去。
……
城卫司的大牢。
男人蹲在地上,背对着铁栅栏,用地上捡的石块在墙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牢房里清晰响起。
稀奇的是,这么刺耳难听到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却并没有招来其他牢房犯人的骂声。
声音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是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男人把手里面的石头朝着旁边一扔,然后就对着面前的墙壁开始傻笑。
可石子才刚一落地,外面就和商量好的一样,顿时响起了一道道嬉笑声。
“操,这他娘的就写完了啊,老孟,你老小子今天够不持久的。”
“就是就是,老子还想着多听听你这龟孙到底能折磨人呢,今天咋这么短啊?”
“短你娘的还不好?老子算是服了,天天来这么一出,你们还都挺乐呵,脑子有毛病是吧?”
“操,李老鬼你个傻缺骂谁呢?”
“就骂你咋了,来,有本事隔着牢房进来打老子啊。”
“阿,啐!!”
“你娘的!!”
“收收火,大家伙都收收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安静了半天的牢房就像是突然点燃了火药桶一样,轰的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
挑事的,劝和的,骂人的,互相吐口水的。
而作为导火线的男人却只是盯着墙壁傻笑。
那样子,就宛如得了失心疯一样。
没多久这里的吵闹就吸引到了看守的司卫。
咚咚咚。
敲击栅栏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群渣滓在这里鬼叫什么,谁要是不想好好待着,就滚出来跟我到刑讯室去。”
“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