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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章离开江城的时候，省政府大院里异常安静。

没有送行仪式，没有列队告别。

办公楼里不少人透过窗户看着那辆灰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大院，消失在车流中。

大家心里都清楚，东江省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江一鸣是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的。

“江省长，家乐书记请您下午两点半到省委一趟，有重要事项当面沟通。”

“好，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坐在办公桌前没有急着起身，他的神色平静如常。

李玄章被调走的消息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但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发表过评论。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下午两点二十，江一鸣抵达省委大院。走进杜家乐办公室时，杜家乐正处理文件，见他进来便示意他坐下。

“李玄章上午离开的江城，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杜家乐开门见山道：“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东江省的工作不能因为人事变动受到影响，稳定过渡是第一要务。省政府这边的工作，暂时由常务副省长徐宇桐同志主持。但政法系统这块，你肩上的担子要加重了。我准备向上面推荐你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继续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江一鸣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杜家乐会突然提出这个安排。

他原以为杜家乐会先谈经济工作或班子稳定，没想到第一刀就落在政法系统上。

“书记，感谢您的信任，但是……”

“没有但是！”

杜家乐打断道：“东江省现在需要的就是稳定，而稳定靠什么？靠政法系统的铁腕和定力。赵书成同志担任政法委书记以来，工作不瘟不火，工作成效平平。尤其是在关山县等关键事件上，缺乏应有的担当和魄力。再加上宣传部的董杰同志到了年龄，准备去政协，我准备让赵书成同志接任宣传部部长，这样既发挥了他在意识形态领域的经验，也为政法系统腾出了位置。这个安排，既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也是东江省当前局势下的必然选择。虽然李玄章调走了，但很多工作并没有弄清楚，我们必须把事情调查清楚，把该查的人查到位，该追的责任追到底。这样对上对下才能有个交待。”

江一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杜家乐这番话的分量，李玄章虽已离开，但他在东江省经营多年，留下的盘根错节远非一纸调令可以斩断。很多事情还要继续深挖，而政法系统正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一鸣同志，你在省公安厅这几个月的工作，省委看在眼里，上面也看在眼里。关山县污染案的处置、柳河苑案的平反、王立林和刘常河等人的查处，哪一件不是硬仗？你扛住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扛硬仗、敢碰硬茬的人。”

杜家乐说道：“至于年龄和资历，那都是相对而言的。你当副省长的时候，不也是全省最年轻的吗？实践证明，组织上的判断没有错。而且，现在的东江省政法系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掌舵人。连续两任公安厅厅长出事、多位副厅长接连被查，整个系统的士气、公信力都受到了严重冲击。你接了这个位置，就不仅仅是管公安厅的事了，法院、检察院、司法厅、信访系统，都需要你统筹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