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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挑只鸡来杀
葛国公刘义节,原名刘世龙,他儿子刘昌凤,因为父子俩这名字,还曾被人弹劾这名字不是人臣之兆,但李渊却依然信任,亲自赐名义节。
做为掌管朝廷财政的太府卿,刘义龙笑起来却像个精明市侩的商人,「刘舍人,可否赠一幅墨宝?」
「葛国公想要写什么,写个兰亭序扇面可行?」褚遂良客气道。
「好啊,听褚舍人的兰亭序几乎能以假乱真呢。」刘义节哈哈笑著,召来婢女煎茶,用的是上等蜡茶,他得意的道:「这茶,半两重一片,值一百匹绢!」
他肥胖如猪,长相也丑陋,此人本是稽胡出身,河东许多刘姓,都是匈奴后裔。只不过除了长相,言行举止也看不出与汉人何异。
十年前,此人还是河东有名的富豪,靠与塞外突厥贸易而发家,与贩木头发家的武士彟,被称为并州两大豪富。大业末,成为晋阳乡长。后来是依附裴寂,投靠太上皇,拿出大量钱财支持,从军入长安,被册封葛国公,列入太原元谋功臣。
可谓是鸡犬升天,一朝得势。
褚遂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暴发户。
价值两万钱的一片蜡茶,四个美貌的婢女分工,有撬取茶叶的,有烤茶的,有碾茶的,有筛茶的。
「这些是新罗婢,而且还是其中极品,极擅煎茶,最是温柔,每个值四万钱,我府上有八个。」刘义节得意的道,「好茶,还得有专人煎茶分汤,你看这套茶具,总共二十八件,釜、茶夹、火夹、茶碾、拂末、罗合,连炉子都是镶金嵌银的,这一套茶具,就价值十万钱!」
一名新罗婢默默在旁烤茶,烤到茶饼表面出现蛤蟆背一样的泡就算好了,这边烤完,另一个婢女立马用纸包起来,防止香气散失。
刘义节今天请褚遂良喝的是蜡茶,加入了许多香料制成的茶。
褚遂良不是没喝过好茶,但并不喜欢这种茶,他倒是更喜欢如今新兴的点茶,可惜刘义节这种暴发户,喝茶更多的是为了显摆身份。
他家的厅舍布置,也是充满暴发户的气息,到处金碧辉煌的,大白天的,屋里也点著许金蜡烛,蜡烛点太多,反给他乌烟瘴气的感觉,刘义节看他望那些蜡烛,笑道:「这些是来自岭南的鲸脂蜡烛,还加入了香料,一支普通的蜡烛须三百钱,而我这鲸蜡,更是其价十倍。
我这厅堂,燃烛十八支··
褚遂良没有怀疑他的话,蜡烛因制造不易,本就昂贵,以前粮价便宜的时候,一支蜡烛都相当于三斗米。
现在粮价较贵,普通的三百钱,也就值一斗半米。
刘义节厅堂三千钱一支鲸蜡,他点十八支,这就是五万四千钱了。
茶叶里的香料、蜡烛里的香料,还有刘义节衣服上的香料,这些香料混合,让褚遂良反觉得空气污烛。
看著那价值四万钱一个的新罗婢们,还在那慢悠悠的煎茶,褚遂良很想,直接给我来一杯清水便好。
「有人刘公是位最成功的商人,当年舍出一半家财支持太上皇起兵,换得如今国公、九卿之位,还得了六百户真封,这应当是刘公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桩买卖了吧?」
刘义节脸上的肥肉抖动几下,眼睛里有一闪即逝的怒火。
他一并州稽胡土豪出身,靠的是家族世代经商贩羊马,这是事实,可他功成之后,最讨厌别人再提及以前的身份。
他是朝廷勋贵,元谋义从,不再是卑贱的商人。
褚遂良却依然自顾自的道,「当年刘公顺应时势,从龙立功,才有如今富贵的。刘公,如今朝廷新政,要将私部曲、客女,转为雇工,编为国家客户,刘公部曲客女逾千人,如今正应带个好头,率先拥护啊。」
刘义节脸上的笑容全无,「褚舍人笑了,我家确实有些奴婢,好些都是家族世代传下来的,不过私部曲、客女,并没几个。
你知道的,部曲那是过去的私兵,可隋初,私兵部曲就被转为乡兵,后来乡兵又或点为府兵,或为民户,如今我家中也仅有三十来个年迈的老部曲,还有他们的老妻。
我对褚舍人主持的朝廷新政是相当支持的,一会便叫管家把他们身份送到衙门登记,以后就成为朝廷客户了。」
茶煎好了,新罗婢将一杯茶汤送到褚遂良面前,他端起来饮了一口,「葛国公,你可能记错了吧,我来之前,可是特意了解过,葛国公府中和各处庄园、作坊等地的部曲、客女数量不少,加起来有千余人,至于私
奴婢,加起来也有近万啊。」
刘义节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那肯定是褚舍人弄错了,实话,部曲哪有奴婢好用,我刘家向来习惯用奴婢,部曲真没几个。」
「来来来,喝茶,这茶里添加了胡椒还有丁香,不是从西域来的,而是从东南海上来的,现在东南海上来的香料,正跟西域粟特胡商们竞争呢,斗的激烈,倒是让价格下跌不少。
这东南海商的香料啊,价格更低些,可品质反倒是比粟特胡西域运来的更好。」
褚遂良现在对香料价格不感兴趣,他知晓一些香料大战的内情,东南海商张三背后,是司徒李逸和代国公李靖,有传言海商张三下南海,再直接往东航行到狮子国和天竺,找到了更安全稳定的航线,因此成本比粟特胡商要低很多。
他和韩瑗他们有考虑,是否要上书,针对香料进行专门的征税、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