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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看穿并挣脱幻象,那只会难受那么一小会儿,只要在此期间不耗费心神,缓缓等待精神力自动恢复即可,并不会遭受任何反噬。
乐天心看穿了却并未挣脱。
贪恋这片刻幻象的后果就是反噬己身,身心俱损。
喉咙里逆流的血堵塞气管,疯狂呛出血沫,乐天心痛苦的抱团蜷缩起来,属于白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狼狈啊,大魔术师。”
——是啊,好狼狈。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在他们还住破教堂里的那段日子,有一次他在街头表演魔术时失手,被围观的人嘘下台。
白菌倚在巷子的墙上等他,看见他垂头丧气地走过来,第一句话说的也是这个。
“好狼狈啊,大魔术师。”
那时候的语气是带着笑的,笑得眼睛弯起来,嘴里却不饶人。然后白菌会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那袋从菜市场买的打折蔬菜,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背影看起来很随意,脚下却在慢慢等他跟上来。
那天晚上他们用打折的青菜煮了面条,白菌把自己碗里那个荷包蛋夹到他碗里,漫不经心说:“这个鸡蛋煮老了,我不想吃,但浪费未免有些可耻,给你吃吧”。
其实一点都不老。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荷包蛋。
而现在。
“怎么混成这样?好可怜。”
——那你会可怜我吗?还是觉得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乐天心在心底自嘲一笑。
怕是自己现在死在这里,对白菌而言也是无关紧要,或许还不如路边的小猫小狗有分量。起码白菌会没有任何目的投喂它们,目光也会有那么一两秒真心实意落在它们身上,哪怕只是随手而已。
嘴角牵动的瞬间,更多的血从齿缝间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领口上,深色的布料洇开一片暗红。
他蜷缩着,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发抖,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气管里都是血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精神力反噬还在加重。
直到卧房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穿透虚幻的壁垒,真切砸在心上。
“大魔术师,身体这么好,晚上就直接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