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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都在这？”

“公子你好些了吗？整整发疯了三天三夜，可吓死我了！”曾璃上前扶江延年坐在床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延年的困惑达到了顶点，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熟悉或亲切的容颜，“我记得……我好像在温泉里洗澡，然后……然后感觉很难受，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乱的梦……再醒来，就在这里，你们……你们全都在。” 他的目光最终带着询问，落在了曾璃脸上。

曾璃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许多人都移开了视线，或低头，或看向别处，耳根似乎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

最终还是曾璃开了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我问了迦若什，他说你斩杀八歧大蛇，被其残存妖力与怨念反噬，走火入魔，真气与元神濒临崩溃。寻常方法已无法将你拉回。迦若什说……”

曾璃突然满脸通红，嚅嗫半晌才说：“那八歧妖力本质至淫至邪，已与你暴走的纯阳真气及心魔彻底纠缠，形成一种……一种渴求‘元阴’调和、否则便焚尽你道基神魂的‘邪火’。若要化解戾气、导正阴阳、保住你的修为乃至性命……唯有……”

她又停住了，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室内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何绰欣把脸完全埋进了姐姐的肩膀，何绰莲的脖颈红得似要滴血。王倩茹用薄毯把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江如嫣别开了脸，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江如春双手抚脸，却透过指逢观察江延年。

“——唯有寻得女子，以……以‘双修’之法，引其元阴之气，缓缓浸润疏导，方能化去那邪火戾气，稳住你暴走的真元，重固元神。”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江延年脑海中炸开，也震得室内众女身形齐齐一颤。尽管早有预感，但如此直白地说出“双修”二字，其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一时间，羞窘、慌乱、无措，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曾璃不敢再看江延年的眼睛，声音更是细若蚊蝇：“时间紧迫，别无他法。我与紫苑妹妹……尝试稳住你心脉核心，但杯水车薪。迦若什说你又修习了《十二灯鉴》，天赋异禀，既使真智子阿姨加入……也不堪鞭挞……于是……我便传讯叫来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何家姐妹。

何绰莲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我们……接到璃姐姐的消息，说年哥哥危在旦夕，需我们相助……就立刻赶来了。”

“都琳和露诗也来了，” 曾璃继续道，目光扫过陈都琳和赵露诗，“她们得知情况，也……没有犹豫。”

陈都琳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小声道：“璃姐说……这是救命，顾不得那许多了。”

赵露诗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说话。

“人还是不够，那邪火戾气太盛。” 曾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都琳又找来了倩茹和雯丽，露诗找来馨平……”

“后来……红梅和晓楠，还有小童也接到消息赶来了。” 曾璃看向三人。

关小童低着头，小声道：“我们听说弟弟有性命之忧……只要能救你，怎样都行。” 张晓楠、张红梅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最后……” 曾璃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转向江如嫣和江如春，带着歉疚和复杂，“如嫣和如春妹妹也闻讯赶来。大师说，两人命格注定与公子有羁绊……或能起关键之用。”

江如嫣依旧望着窗外，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头。江如春则满脸赤红，再也不敢看姐夫。

曾璃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垂下眼帘，不再言语。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或急促或屏住的呼吸声。

江延年僵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记忆的碎片冲撞——那些混乱灼热的梦境，那些交织的气息与感知，那些模糊又真切的身影与触感……

原来……那不是梦。

而她们……这些女子，为了救他，竟都……

巨大的震撼、汹涌的愧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羞窘、或勇敢、或茫然、或强作镇定的容颜，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醒来时感受到的那种“饱足轻盈”与脱胎换骨，从何而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她们会齐聚于此，个个神色疲惫，眼神复杂。

这份沉甸甸的、超越寻常的救命之恩，以及这其中牵扯的、再也无法理清的情感与关系，让他心乱如麻，同时又感受到一种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温暖与重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最终只化作了更深的茫然与一声无力的低喃：

“所以……这三天三夜……你们……我……”

“便宜你了！江延年……”江如嫣猛地转过身，直望着窗外的脸终于转了过来。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紧咬下唇，“若是辜负了她们，我江如嫣第一个饶不了你！”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把拉起旁边还在发懵的江如春的手腕，声音冷硬：“春春，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