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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佐藤健一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手机电量从80%跳到20%时的自动降频，固态电池量产线……下个月需要支付设备尾款。

12亿美元。山田美咲无缝衔接，她的电光紫指甲在桌面上敲出摩斯密码般的节奏，未来移动的仿真测试中心二期，承包商已经垫资三个月，再不给钱就要停工。还有2000名工程师的工资——

15亿美元。佐藤健一截断她，像截断一根充电线，星光能源的北海道正极材料工厂，政府补贴已经到位，但匹配资金必须在72小时内到账，否则项目作废，补贴收回——

20亿美元。山田美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电动车踩死油门时的电机啸叫，未来移动和英伟达联合开发的Or芯片定制版，流片费用8亿美元，已经拖了两个月，黄仁新昨天亲自发邮件说——

够了。

安田孝宏的声音很轻，像一块电池耗尽前的最后1%。

两个CEO同时闭嘴。佐藤健一的嘴唇还半张着，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山田美咲的电光紫指甲停在半空中，定格在一个尚未落下的音符上。

会客室陷入一种更深的安静——不是沉默，是回声消散后的真空。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东京湾变成一片漆黑的海面，只有零星几点货轮的灯光在远处漂移，像溺水的萤火虫。

安田孝宏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份报告之间的一块空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节，来回，来回，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他拿不出这笔钱。

但他不能放弃。

“星光能源”和“未来移动”不只是他投资组合里的两个项目——它们是他作为安田家族第六代继承人的名片，是他用来证明“我和那些守成的老头子不一样”的全部证据。数百亿美元砸进去，换来的不只是技术专利和产能规划，还有一种更抽象、更昂贵的东西：他的自尊。如果这两家公司倒了，他安田孝宏在财阀圈子里就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了。

他需要一个能拿出现金的人。不需要太多，一亿美元，够两家公司撑几天就行。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银座那间娱乐厅的牌桌上，那个人输掉一千万美元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将筹码推了过来。

“你们先回去。明天给你们消息。”他说，声音恢复了某种平静。

“会长——”佐藤急了。

“我说，先回去。”安田孝宏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却让佐藤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CEO站起身，鞠躬，退出门外。

安田孝宏独自坐在会客室里。他伸手拿起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底部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窗外，东京湾的夜色浓稠如墨。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的触碰重新点亮。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