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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竟是安田孝宏！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领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人用拳头反复招呼过。他的左眼眶高高肿起，右眼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走投无路的疯狂。最刺眼的是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刚被人过。

江先生！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漏气。

没等江延年开口，他径直冲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膝跪地，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求您……救我一条命！

江延年靠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扶。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安田孝宏，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安田少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不在医院服侍你父亲你跑我这儿来干嘛？”

安田孝宏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右眼里闪烁着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光芒。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江先生……我之前……在其它娱乐厅曾临时借过一些钱……现在他们知道安田家破产了……就逼我归还……”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过。可我父亲中风了，安田家也输光了……今天下午，稻川会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收债。我说安田家已经没钱了，他们不信……他们掰断了我两根手指，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要我的命……”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江先生……我知道我不配来求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稻川会的人说，如果我三天之内凑不齐本金加利息——一共五十亿日元——他们就把我沉到东京湾里去……”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思来想去，只有江先生能救我。江先生……求您……借我五十亿。我安田孝宏这辈子做牛做马，一定还给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延年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田孝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安田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凭什么要救你？”

安田孝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一条离水的鱼。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江延年，瞳孔里倒映着对方淡漠的脸——那上面没有怜悯，没有戏谑，甚至连报复的快意都没有，只有一片让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我……我知道安田家所有的暗账……”他颤抖着挤出声音，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海外信托的受益人名单，和自民党议员的资金往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