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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章一男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激动:“公子,那不是一个大老板在推销产品,那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寻找盟友。他看问题的眼光……毒辣得可怕。他不谈内存容量,不谈读写速度,他谈的是‘数据高速公路’。他说,未来十年,AI训练需要的不是普通的DDR,而是这种高带宽内存。谁掌握了HBM,谁就掌握了AI时代的石油。三星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但海利士的现金流撑不过这场消耗战。”
“所以他找到了你。”江延年淡淡道。
“他找到了我。”龟章一男苦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正规的渠道——苹果、谷歌、英伟塔——已经被三星用捆绑销售和财阀关系网封死了。只有找我这样一个在三星视野之外、却又对算力极度饥渴的‘地下标杆客户’。”
如果再拿不到有分量的订单——它的股价早已跌去六成,加上银行抽贷,股东逼宫——海利士可能在两年之内就会被三星吞并或者被迫出售HBM业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公子,您想想——如果三星真的垄断了HBM市场,会发生什么?黄仁辛的英伟塔会被三星掐住脖子,AMD也会沦为三星的附庸。届时,全球每一块AI芯片的定价权,都将由三星说了算。他们想涨价就涨价,想断供就断供,没有任何人能制衡。”
江延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扶持海力士,保住这个‘老二’?”
“正是。”龟章一男重重点头,“商业竞争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谁最强就选谁’,而是‘不能让一家独大’。三星已经是存储芯片领域的巨无霸,如果让他们的HBM也形成绝对垄断,整个AI产业链都会变成三星的后花园。到那时候,别说我们想拿优先供货权,就连想买到产能过剩时的尾货,都得看三星的脸色。”
他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而扶持海利士,对我们有三大好处。”
“第一,海利士处于弱势,姿态必然更低。崔泰元亲自上门推销,说明他们已经把身段放到了最低。在这种局面下,我们能谈到的合作条件——无论是价格、供货周期、还是定制化开发的支持力度——都会远超三星愿意给我们的待遇。”
“第二,保住海利士,就是给三星制造一个长期的牵制力量。只要海利士还活着,三星就不敢在HBM的定价上为所欲为。哪怕海利士只能抢下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也足以让三星每次提价之前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把客户推到对手那边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龟章一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们现在帮海利士一把,等海利士缓过气来,这份人情他们会记很久。将来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海利士在关键时刻为我们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比如绕过出口管制、优先保障特殊订单——崔泰元会答应的。”
江延年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东京湾的海平面上,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说,崔泰元找你的时候,带了海力士最新的HBM2样品?”
“带了。样品我已经测试过了,性能参数确实领先三星的同代产品,良品率也在稳步爬坡。只要能拿到足够的订单来维持产线运转,海利士完全有能力在HBM2的量产竞赛中和三星掰一掰手腕。”
江延年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东京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就给崔泰元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订单。以安田商事、未来移动和‘八咫乌’第四代的名义,向海利士下三年期的HBM2独家采购框架协议——首年订单金额不低于三百亿日元。其中,未来移动的L4级自动驾驶芯片所需的嵌入式高带宽内存,单独列为一个专项供应条款。条件是:海利士向我们开放HBM2的部分定制化规格接口,针对车载AI芯片的低延迟、高可靠需求做联合优化,并且在我们行使股权认购权时,不得设置任何障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龟章一男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另外,告诉崔泰元——我请他吃饭。地点他定,时间他挑。我想当面听听,他对‘数据高速公路’的完整构想。顺便让他看看,未来移动那套正在路测的L4自动驾驶系统,需要什么样的‘高速公路’才能跑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