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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沙瑞金说的这句话的分量跟老人家说的不能比。但在这个语境下它已经足够了。它意味着沙瑞金对祁同伟的第一印象是正面的。
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田国富和陈海迎了上来。
“沙书ji,要不要上去坐坐?”祁同伟问。
“不了。”沙瑞金摆了摆手。“今天就是随便看看。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他转身上了车。田国富跟着上了另一辆车。陈海留了下来。
车队驶出了公安厅的大门。
祁同伟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车队远去。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后腰因为站了太久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在意。
陈海走到他旁边。
“师兄,沙书ji对你印象不错。”陈海的声音很低。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
“田书ji在沙书ji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
“我知道。”祁同伟转过头看着陈海。“你呢?广东那边怎么样?”
“并案的线索基本理清了。赵开元的东风控股在福建有三个中转站,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好。”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陈海点了点头。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师兄,你的腰……真的没事?”
祁同伟笑了。
“有你在,我腰好不好都没事。”
陈海也笑了。两个人的笑容在四月底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陈海上了车走了。祁同伟一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前世说过的一句话:改变我命运的是权力不是知识。
前世他理解这句话的方式是错误的。他以为权力就是向上爬,就是讨好权贵就是跪舔梁群峰。他用尊严换来了权力,但那种权力是虚假的,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
这辈子他重新理解了这句话。
权力不是别人给你的。权力是你自己挣的。
你手里有什么牌,你就有什么权力。
前世他手里只有一张牌:忠诚。他把自己的忠诚卖给了高育良卖给了赵立春,换来的是一个公安厅厅长的头衔和一个跪着的人生。
这辈子他手里有很多张牌。证据、信息、人脉、分寸感、裴家的关系、田国富的信任、沙瑞金的认可。这些牌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权力矩阵。
而这个矩阵还在继续扩大。
祁同伟转身走进了办公楼。他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上楼,每上一层都要停一下喘口气。
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累了。
跟沙瑞金走了半个小时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密计算之中。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比跑十公里还累。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后腰的膏药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伸手把膏药揭了下来,皮肤上留下了一块红色的印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沙瑞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回放着。
“早听陈老提你。”——说明陈岩石在沙瑞金面前替他说过好话。陈岩石是陈海的父亲,也是沙瑞金的老熟人。这层关系是他之前没有充分利用的。
“孤鹰岭那仗我跟赵立春夸过你。”——说明沙瑞金在来汉东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祁同伟的名字了。这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基层干部,而是一个早就进入了高层视野的人。
“李达康想把你调到市wei当政法委书ji。”——这句话的信息量最大。沙瑞金把李达康的提议当面告诉他,是在试探他的反应。而他的回答”高老师是我师父”巧妙地把球踢了回去。
“腰不好就别折腾,先在厅里待着。”——这是最终的答案。沙瑞金决定留他在公安厅。不动他。
“汉东的公安,得有个能盯事的。”——这是对他的定位。一个能盯事的人。不是棋子不是打手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有独立判断力和执行力的干部。
“你办事我放心。”——这是最高评价。
祁同伟在脑海里把这些信息串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终点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沙瑞金要用他。
不是那种利用的”用”,而是那种信任的”用”。沙瑞金需要一个在公安系统里能干事会干事不出事的人,而他祁同伟正好符合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