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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吴老师。”裴倩倩笑着接了。
饭桌上的气氛表面上很和谐。五个人聊的都是些家常话题。吴惠芬问裴倩倩在北京的生活怎么样,裴倩倩挺好的就是冬天太干。高育良问了问祁同伟厅里最近的工作情况,祁同伟简单了几句。
但暗流在涌动。
梁璐从坐下来之后就很少话。她面前的碗里盛了半碗米饭,她用筷子在米饭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戳得很用力,米粒被压扁了粘在筷子上又掉下来。
她的脸在红裙子的衬托下白得像纸。
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白也不是化妆的白,而是一种气血不足的苍白。像是一个人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下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祁同伟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但没有什么。
他不能在这种场合什么。任何对梁璐的关心都会被裴倩倩和高育良解读出不同的含义。他只能让她自己消化。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高育良终于切入了正题。
“同伟啊,”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沙书ji前两天跟我了一句话,’同伟腰不好别折腾’。政法委那边的事情,暂时就不考虑了。”
这话得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在讨论一个人事安排。
但祁同伟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高育良在常wei会上提出让祁同伟兼任政法委副书ji被裴一泓一句话堵了回去。现在沙瑞金又当面了”别折腾”,等于彻底否决了他的提议。他作为省wei副书ji在人事问题上连续两次被否决,面子上的损失是巨大的。
“高老师费心了。”祁同伟的语气很诚恳。“我在公安厅干得挺好的,政法委那边确实不太适合我。”
高育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想继续什么但裴一泓那句”侄女婿”又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起了陈海的案子。
“陈海在广东的并案怎么样了?”
“进展不错。”祁同伟回答。“赵开元的东风控股在福建的三个中转站已经被锁定了,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等所有证据到位之后就可以移交检察院了。”
“嗯。”高育良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办好了对汉东的政法工作是一个很大的推动。你要配合好陈海。”
“一定。”
高育良又问了几个关于码头案的细节问题。祁同伟一一回答但都没有得太深。他知道高育良问这些不完全是出于关心,更多的是在评估案件的走向对他自己的影响。
码头案牵涉到赵开元,赵开元是赵立春的儿子。如果码头案的证据链闭合了,赵立春就断了一条胳膊。而高育良作为赵立春在汉东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他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在担心。
担心赵家倒了之后他怎么办。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手。那只手很稳,但祁同伟知道那种稳是装出来的。高育良的内心此刻一定是翻江倒海的。
饭后吴惠芬送祁同伟和裴倩倩出门。
高育良没有出来送。他他要去书房处理点文件。这个借口大家都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没有人拆穿。
梁璐也没有出来。她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楼上休息了。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颤抖。
门口。
吴惠芬拉着祁同伟的手走到院子的角里。裴倩倩很懂事地走开了几步站在院门口的凌霄花
“同伟。”吴惠芬的声音压得很低。“干妈有样东西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到祁同伟手里。
是一个U盘。
黑色的,很,大概只有拇指盖那么大。
“昨天老高跟赵立春通了个电话。”吴惠芬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录音,四十二分钟。你老师答应赵立春,赵家倒的时候让你去顶吕州码头的锅。”
祁同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U盘的金属外壳在他的掌心里冰凉冰凉的。
“同伟,”吴惠芬的眼眶红了一圈。“干妈只能帮你到这了。”
这句话的分量祁同伟完全理解。
吴惠芬在偷录高育良的电话。
这意味着她已经选择了站队。她没有站在丈夫那边,而是站在了祁同伟这边。
为什么?
因为吴惠芬比高育良看得更清楚。她知道高育良在走一条不归路。跟赵立春绑在一起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一起完蛋。她想保全自己也想保全祁同伟。
而祁同伟是她最看重的人。
从当年在汉东大学当辅导员的时候开始,吴惠芬就一直把祁同伟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没有儿子,祁同伟在她心里就是半个儿子。
现在她用自己丈夫的录音来保护这个”半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