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意味着他从沙瑞金的”可用之人”变成了”必用之人”。你帮一把手立了这么大的功,一把手不可能不回报你。到时候别说公安厅厅长的位置稳了,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但祁同伟不在乎往上走。
他在乎的是让赵家倒。
赵家倒了,他前世的那些屈辱才能算是真正地被洗清了。赵立春让他跪了半辈子,他这辈子要让赵立春知道:你让跪的那个人,站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分。
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是关于全省禁毒专项行动的部署会。这种会每个季度都要开一次,内容大同小异,但祁同伟每次都会认真准备。
因为禁毒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前世他当缉毒警的时候在孤鹰岭差点丧命。那一仗是他人生中最光辉的时刻,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从那以后他离开了缉毒一线,走上了仕途。仕途让他越陷越深,最后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但这辈子他没有忘记孤鹰岭。
没有忘记那三颗穿过他身体的子弹。没有忘记那些在缉毒前线牺牲的战友。没有忘记他当年在警旗下宣过的誓。
他是一个警察。
不管他手里有多少牌不管他在下多大的棋,他首先是一个警察。
周一晚上八点,京州。
祁同伟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今天开了一天会,下午的禁毒部署会开了两个小时,然后又跟禁毒总队的老张碰了一下边境缉毒的方案。从公安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路上又堵了半个小时,到家的时候整个人累得像条咸鱼。
他的家在省wei家属院的一栋六层小楼里。这是当年梁群峰给他安排的婚房,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装修还是七年前的老样子,米色的墙面白色的门,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色的实木家具。
这套房子他住了七年。但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他的家。
因为家里有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梁璐。
祁同伟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在播新闻联播,声音不大。沙发上没有人,但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
梁璐在玄关。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条红裙子。
就是周六在高育良家饭局上穿的那条。正红色的连衣裙,V领,贴身剪裁,裙摆到小腿中间。此刻这条裙子被她攥在手里,指甲把裙摆的蕾丝掐出了好几道印子。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头发散着,比周六那天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圈有些发红,像是哭过。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后腰。膏药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贴了一天了皮肤有些过敏,痒得厉害。但他没有去换,因为换膏药需要弯腰,他现在不太想弯腰。
梁璐跟了过来。
她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那个位置,手里还攥着那条红裙子。她看着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祁同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没有抬头。
他在看邮件。林诚发来的码头案最新进展报告,附了几个需要他签字的审批表。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一份就在电子签名栏里签上名字。
梁璐走过来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下一道很难下的楼梯。她走到祁同伟身后的时候停了下来。
祁同伟的后腰上那块膏药的边缘翘了起来。梁璐看到了那块膏药,也看到了膏药
那道疤是他的后腰上最长的一道。大概有十二厘米,从腰椎第三节的右侧一直延伸到髂骨的位置。是孤鹰岭那一仗留下的。当年他从山崖上滚下去的时候后腰撞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的棱角切开了他的皮肤和肌肉,差点伤到了脊髓。
那道疤很丑。
皮肤扭曲着隆起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好几个色号,看起来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后腰上。
七年了,梁璐从来没有碰过那道疤。
不是不想碰。是不敢碰。也是嫌丑。她第一次看到那道疤的时候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月,祁同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腰上那条狰狞的疤痕。她当时说了一句话:好丑。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穿上了衣服。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那道疤。她也再也没有碰过它。
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碰到了那道疤的边缘。疤痕组织的触感跟正常皮肤不一样,硬硬的,有些粗糙,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久了的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