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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了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梁璐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她站在客厅上面,手里攥着那条红裙子,另一只手拿着剪刀。
咔嚓。
她剪了下去。
第一刀剪在裙摆的左侧。红色的面料被剪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撕裂声。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她把裙摆从膝盖以下全部剪掉了,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边缘。
剪完之后她把裙子的下摆扯了扯,那些多余的蕾丝和线头被她一把一把地扯下来扔在地上。
红色的蕾丝碎片落在米色的地板上,像是一地凋谢的花瓣。
祁同伟看着她剪裙子。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评价。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部跟自己无关的电视剧。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梁璐剪红裙子这个行为在心理学上有一个专门的术语:象征性切割。她在用剪刀切割她跟过去的联系。红裙子是她七年婚姻里用来吸引祁同伟注意力的工具。现在她把这个工具剪了,意味着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梁璐把剪短的红裙子穿上了。
裙子现在只到膝盖以上。露出了她白皙的小腿。这个长度跟之前那个到小腿中间的优雅长裙完全不同。它更短更直接更有攻击性。
然后她走到化妆台前。
她拿起那支豆沙色的口红看了看,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支润唇膏。那种最普通的无色润唇膏,是她大学时候用的那种。
她涂上润唇膏抿了抿嘴唇。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祁同伟。
“以后我不穿红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不涂你讨厌的颜色。不跟刘副处长来往。”
刘副处长是梁璐的一个闺蜜,在省wei办公厅工作,是个出了名的八卦精。梁璐以前经常跟她一起喝下午茶聊八卦。祁同伟曾经跟她说过一次:少跟那个人来往,嘴上没把门的。但梁璐当时没听。
现在她说不跟刘副处长来往了。
她在一样一样地改掉祁同伟不喜欢的东西。
“祁同伟,”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我不是要你跪。我就是……怕你真不要我。”
这句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祁同伟看着她。
他在做微表情读数。
不是那种专业的读数。是他前世在公安系统里积累了二十多年的人心辨识能力。他看梁璐的眼睛看她的嘴角看她的手看她说话时候的气息节奏。
读数结果:七分真三分试探。
七分的真来自于她的恐惧。她真的怕了。怕祁同伟不要她。怕这个她已经维持了七年的婚姻在最后关头土崩瓦解。怕她三十五岁了变成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
三分的试探来自于她的自尊。她还没有完全放下她作为梁家女儿的骄傲。她在试探祁同伟的底线。她在看他会不会因为她的示弱而心软。
受虐体质的钩子。
祁同伟在心里默默地给梁璐做了一个心理画像。
七年的婚姻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受虐体质的人。她越是被冷落就越是想靠近。越是被拒绝就越是想讨好。她把自己的尊严一层一层地剥下来献给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的爱。
但爱不是靠献祭换来的。
这个道理梁璐不懂。也不需要在现在懂。
因为她的这种受虐体质正好是祁同伟需要的。一个愿意为他改变为他牺牲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是可以被利用的。
不是那种冷血的利用。而是一种互惠的关系。他保护梁家,梁璐配合他。各取所需。
这个钩子是他七年前就埋下的。
从娶她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段婚姻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交易。他用自己的自由换了梁家的资源。梁璐用自己的青春换了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但交易也可以变成同盟。
只要双方的利益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