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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辈子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没有下过撤控令。高育良伪造的审批单经不起笔迹鉴定。而且他手里有吴惠芬提供的电话单和便签,可以直接证明高育良才是幕后主使。
攻守易形了。
前世是祁同伟被高育良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辈子是高育良被祁同伟攥住了命门。
祁同伟走到帕萨特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后腰的膏药贴了一天了又开始发痒。他伸手隔着衣服按了按,那种痒变成了一种隐隐的酸痛。
他的腰确实不好。这不是装的。
孤鹰岭那一仗留下的伤是真的。三颗子弹穿过他的身体也是真的。腰椎的裂缝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疤痕组织会压迫神经,久坐或者阴雨天就会发作。
这种痛是他身体里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它提醒他曾经是一个英雄。
也提醒他后来变成了什么。
一个英雄跪下去变成了狗。一条狗站起来能不能重新变成英雄?
祁同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跪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发动了帕萨特驶出了老街。
车窗外京州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烁着金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处的汉江在阳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在下棋。
沙瑞金在下。田国富在下。高育良在下。赵立春在下。李达康在下。侯亮平还没来但迟早也会来。
每个人都在下自己的棋。
但只有祁同伟知道这盘棋最终的走向。
因为他看过结局。
他知道谁会赢谁会输。他知道谁会站起来谁会倒下去。他知道哪些棋子会被牺牲哪些棋子会成为胜负手。
而这些知识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比证据重要。比人脉重要。比权力重要。
因为知识就是力量。
对重生者来说,知识就是碾压一切的力量。
帕萨特驶上了京州大桥。桥下的汉江宽阔而平静,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缓慢地行驶。
周三上午八点四十分,祁同伟坐在公安厅经侦支队的小会议室里。
对面坐着林华华。
小姑娘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她的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高三学生面对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时的样子——认真、焦虑,还有一丝不甘。
这是她第三次来经侦支队了。
蔡成功那六千万的过桥账她翻了三遍。每一笔进出都核对过,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过,每一张发票都验过。但她说总觉得哪里不对。
“祁厅,”她抬起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笔从农信社转到港汇实业的三千万,时间戳是3月17日下午两点。但蔡成功的账户在3月17日上午就已经被冻结了。按理说冻结之后不可能再有出账操作。”
祁同伟接过流水单看了看。
“你看的是表层冻结。”他指了指流水单上的一行小字。“农信社的系统跟商业银行不一样。它的冻结指令有一个t+1的执行延迟。也就是说3月17日上午发出的冻结指令,实际上要到3月18日凌晨才生效。在这个窗口期内,账户仍然是可以操作的。”
林华华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操作?”
“基层金融机构的系统升级一直没跟上。”祁同伟把流水单递回给她。“这不是漏洞,是技术代差。赵瑞龙就是利用这个代差完成了最后一笔转账。你把这条标注清楚,到时候递给纪wei的时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技术细节。”
林华华赶紧在流水单上做了标注。
她一边写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敬佩?好奇?还是一种年轻人对强者本能的仰慕?
祁同伟没有注意她的眼神。他在看手表。
九点十分。
裴一泓的飞机应该在九点落地。按照省里的安排,沙瑞金带着整个班子去机场接机。这是常规的高规格接待流程。中枢来的政法系统老领导,省里一把手亲自接机不算过分。
但祁同伟没去。
不是他不想去。是他故意不去。
裴一泓来汉东这件事他提前三天就知道了。是裴倩倩告诉他的。裴倩倩说她爸这次来汉东表面上是视察政法工作,实际上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公开给祁同伟站台。
公开站台。
这四个字在官场上有着极其微妙的含义。
它不是那种私底下的支持和认可。不是关起门来说一句”我看好你”。不是通过中间人传递的一个善意信号。
它是一种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所有人都看到的、毫不掩饰的支持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