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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小修小补。
依附汉山会的基层灰色利益链,第一次被省级机制正面切开。
刀口不大。
但切得很准。
京州一家会所包间里,灯光压得很低。
桌上摆着几份简报,还有几页刚打印出来的项目情况说明。
刘宏清看完,脸色沉得厉害。
坐在对面的本土企业老板压低声音。
“刘总,再这么查下去,
“我们不是怕整改。”
“我们怕他们拿整改当口子,把本土企业一锅端。”
另一个老板也跟着开口:
“项目一停,账期一拖,工人工资先顶不住。”
“到时候外面只会说,是我们企业不行。”
刘宏清把简报摔在桌上。
纸页散开,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祁同伟嘴上说保护合规企业,手却伸到基层根上了。”
“他这是要断谁的路,你们看不出来?”
一个老板迟疑道:
“可现在文件是省委定的。”
“刘书记也拍了板。”
刘宏清冷冷看了他一眼。
“省委定的是治理乱象。”
“不是让他把汉东本土企业逼到墙角。”
包间里安静下来。
刘宏清靠回椅背,语气反而放缓了。
“文章怎么做,要看你们会不会讲。”
几名老板互相看了看。
刘宏清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别去碰质量问题。”
“别替那些红色项目喊冤。”
“那是送人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就抓一个点。”
“新政过激,基层执行走样,合规企业受影响,老职工饭碗不稳。”
几个老板眼神慢慢变了。
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正面否定省委决策。
这是借执行偏差,把压力重新压回祁同伟身上。
政策不能骂。
那就骂执行。
省委不能碰。
那就碰祁同伟。
刘宏清端起茶杯,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找几家老牌企业联名。”
“再请几位老同志出面递诉求。”
“话要讲得稳,材料要做得细。”
“别骂改革。”
“就说希望改革更稳妥。”
有人问:
“什么时候递?”
刘宏清放下茶杯。
“今晚就动。”
同一时间,省政府办公楼里,祁同伟还在看第一批整改简报。
周书语敲门进来,把一份民意摘报放到桌上。
“祁省长,林城西郊那边,居民反响很好,都在欢迎您回林城。”
“有人说,早就盼您能执掌汉东了。”
祁同伟翻了两页,语气平静。
“群众的账最清楚。”
“路平不平,水堵不堵,灯亮不亮,比任何汇报都实在。”
周书语没有马上接话。
她又递上一份材料。
这次,材料薄了许多。
可她的语气比刚才更谨慎。
“但企业界有动静。”
“几家老牌本土企业今晚碰了头。”
“老干部圈层也有人参与。”
祁同伟抬起头。
周书语继续说道:
“他们准备联名递诉求。”
“核心说法是,新政过激,基层执行加码,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祁同伟接过,片刻后,他才把材料放在桌上。
“写得很聪明。”
周书语看向他。
祁同伟淡淡道:
“通篇不反整治。”
“只反执行。”
“他们不敢拦刀,就想把握刀的人说成乱砍。”
周书语心头一紧。
她明白,这不是普通企业诉苦。
这是换了包装的反扑。
祁同伟重新拿起那份民意摘报,又看了一眼林城西郊排水工程的反馈。
“真企业,要保。”
“真职工,也要保。”
说到这里,他把那份企业联名材料压在掌下。
“但拿合规当盾牌,拿饭碗当刀的人,也得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