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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新区雨污管网项目，初审理由写得更漂亮。”

“本土企业熟悉地情，协调成本低。”

“可最后返工两次，周边三条路反复开挖，群众热线打到省里。”

他抬眼看向众人。

“群众走了三个月烂路。”

“财政又补了一笔钱。”

“这样的熟悉地情，不是本土优势。”

“是熟人优势。”

“这也不是协调能力。”

“是把责任往后推。”

陈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同伟同志，个案要查。”

“但政策不能被个案牵着走。”

“省里定规则，看的还是全局。”

祁同伟没有顶回去。

“所以我不讲个案定性。”

“我讲结构。”

屏幕上换成第二张图。

线条、企业名称、联合体关系，被整理成一张穿透图。

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常委，身子都坐直了一些。

祁同伟声音不高。

“同一批企业，在不同地市反复以联合体名义入围。”

“初审扣分理由，高度相似。”

“落选企业，集中在外地合规企业和本地中小民企。”

“被淘汰的理由，有的是驻场承诺表述不充分。”

“有的是同类业绩口径被缩小。”

“还有的，是本地服务能力被无限放大。”

他顿了顿。

“各位领导，这叫规则被技术化处理。”

“说白了，就是把关系写进评分。”

“把熟人藏进条款。”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中立常委的脸色，明显严肃起来。

赵立春低头看着材料，手指在一处数字上停了停。

刘宏明一直没说话。

省委书记坐在主位，目光从祁同伟身上移到屏幕，又落回文件。

他不表态。

可越是不表态，分量越重。

陈建明沉声说：“同伟同志，你这话分量很重。”

“分量重，是因为后果重。”

祁同伟语速依旧平稳。

“今天我们保几个问题企业，明天就会有一批干部学会递话。”

“今天我们用本土情怀压住投诉，明天守规矩的本土企业也会学坏。”

“最后汉东市场剩下什么？”

他看着屏幕上的企业关系图。

“剩下会找人的企业。”

“不剩会干活的企业。”

有常委低声说了一句：“这话扎实。”

另一名常委把材料往前推了推，开口问道：“那本土扶持怎么体现？”

“总不能门槛一拆，外地大企业凭资金、资质、团队直接压进来。”

“到时候本地企业被挤没了，就业、税源、产业链配套，谁来兜？”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目光又落回祁同伟身上。

前面的问题，是旧账。

现在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支持公平，容易。

守住公平的同时，还要稳住汉东自己的饭碗，才难。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第三份材料，缓缓推到了桌面中央。

纸页停下的一瞬间，刘宏明终于抬了抬眼。

赵立春的手，也从茶杯边挪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

祁同伟要亮的，恐怕不只是反对旧规则的证据。

而是一套谁也绕不过去的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