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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州，刘宏清盯着手机屏幕。

原本准备好的“新规造成全省停工”稿件发不出去了。

咨询公司的人告诉他，几家平台拒绝采用。

白皮书有项目编号，网友能查，再写停工容易被当场对上。

他把杯子搁回桌面，力气大了些，茶水溅出来一滴。

“那就打数据造假。”

“督查室公布了抽查结果。”

“抽查也可以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总，您得给证据。”

前几天这些人只要钱不要证据，现在风向一变，连他们也讲程序了。

“找统计口径，找个别企业，只要有一项对不上，就说整本白皮书不可信。”

“费用？”

“先做事。”

他挂断，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同一时间，田国富办公室的关联图上多出一条红线。

白皮书发布后二十六分钟，七个账号同时发出“督查抽查不等于真实”的文章，标题不同，正文有三处相同错字。

文章引用的“内部统计口径”来自一份尚未公开的旧版报表。

田国富问：“谁接触过旧版？”

“省里只有六个部门。外部企业中有一家咨询公司曾参与系统前期调研。”

“哪一家？”

干部报出名字——正是与刘宏清常用号码有过十七次通话的那家。

“资金呢？”

“今天中午，吕州一家工程服务公司转出一笔款，分三次进入咨询公司账户。”

田国富拿起红笔，将两条线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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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初核。”

“对象写谁？”

“先写公司和资金链。”

他合上白皮书，声音很轻。

“人跑得再快，也得从账上经过。”

第二天早上六点，汉东本地短视频平台出现一段采访。

没有灯光，没有配乐，拍摄地点是金山县工业园门口。

一名戴安全帽的工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到账的工资短信。

“有人说新规害我们停工欠薪。”

他把手机贴近镜头。

“我不懂大政策。我只知道以前老板说财政没拨款，我们就得等。今年晚了七天，系统自动预警，第九天钱到了。”

拍摄者问：“那你支持谁？”

工人摇头：“我不认识谁。我支持钱按时到账。”

视频四十七秒，两个小时转发十六万次。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人晒记录——商户晒审批回执，工人晒银行流水，小企业晒中标通知，办事群众晒窗口整改前后的排队时间。

一名经营消防器材的小老板把去年和今年的账本并排放在桌上。

去年招待费一万零六百，今年零。

他对着镜头说：“材料多交了六份，酒少喝了九场。有人说这是折腾企业，我想问一句——你替哪个企业说话？”

这句话冲上本地热榜。

群众不会背政策条文，但群众会算账。

多填几张表换来不用请客，多查一道实际控制人换来不被陪标，多留一次系统记录换来工程款按节点支付。

偶尔还有账号发布“改革破坏稳定”的文章。

第二条更直接：“别替我惨。”

那些文章很快沉下去，不是平台删除，不是宣传部门干预，是没人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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