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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田国富没有鼓掌。
他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也没有动。
中场休息时,几名厅局干部围了过来。
“祁省长,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宏清的圈子已经散了,剩下那几个人也翻不起浪。”
“我看可以趁热打铁,开一次全省表彰大会。该树典型,就要树典型。”
一名干部压低声音。
“改革能走到今天,谁是第一功臣,大家心里都有数。”
祁同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没有喝。
“谁告诉你们,仗打完了?”
几人脸上的笑停住。
“六十三个节点都拔了,刘宏清现在连一桌饭都凑不齐,还能有什么动静?”
“节点拔了,人情还在。”
祁同伟看着他。
“企业可以注销,协会可以撤销,账户可以冻结。”
“可过去二十年形成的提拔关系、同乡关系、利益默契,能用一张处置清单全部清掉吗?”
对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刘宏清没有被立案。”
“他失去的是明面上的人,不是深层的人情。”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马上反扑。”
祁同伟拧紧瓶盖。
“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没有反扑的能力。”
休息结束后,进入全省改革复盘环节。
主持人原本只给祁同伟安排了二十分钟。
祁同伟走上发言台,先让工作人员撤下了那份总结稿。
大屏幕随即切换。
没有成绩。
没有表彰名单。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长期监管缺位。
旧案复盘不足。
干部履责边界不清。
会场里的气氛变了。
祁同伟扫过台下。
“今天很多同志认为,我们赢了。”
“这句话,只对了一半。”
台下安静下来。
“我们打掉了黑公关,查清了境外资金,拔掉了基层利益节点,也守住了改革平台。”
“这些是成绩。”
“但刘宏清用一个杜海峰,就挡住了指向自己的关键证据。”
“这说明什么?”
祁同伟停顿片刻。
“说明我们的制度,能查末端,能断资金,却还没有完全穿透圈层内部的责任隔离。”
“他说一句不知道,替他办事的人便能拿出完整口供。”
“外围的人认罪,核心的人翻供,法律团队同步出场。”
“这不是临时反应。”
“这是早就设计好的退路。”
主席台上,刘宏明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赵立春抬起眼,神色也沉了几分。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干部,此刻无人出声。
祁同伟继续说道:“如果今天把阶段胜利当成终局,半年后,换一批公司,换一批中间人,换一种利益输送方式,同样的网还会重新织起来。”
“到那时,我们今天的掌声,就是给后来人留下的笑话。”
一句话落下,礼堂里针落可闻。
省委办公厅那份准备上报的“全面胜利”材料,被刘宏明亲手合上。
祁同伟打开第二份文件。
“三套机制,今天提交会议审议。”
“第一,建立省级重点项目动态穿透监管。查企业,也查实际控制人、资金来源和历史关联。”
“第二,成立常态化督查组。随机抽查,不提前通知,不接受地方指定路线。”
“第三,启动旧案复盘制度。重大工程、重大事故、重大资金异常,每三年复核一次。干部调走,责任不走。企业更名,记录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