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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抬头。

“我只问一件事。已经落地的制度，会不会因为换了分管领导，就重新回到人情轨道？”

赵立春的手停在桌面上。

“你觉得我会让它回去？”

“我不这样认为。”

“那你还问？”

“因为制度不能只靠您的判断。”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停了一瞬。

赵立春盯着祁同伟。

这个年轻副省长过去也锋利，但锋利里面多少带着个人进退。

如今，他把问题直接推到了制度上。

不问谁得利，不问谁失势，只问规则能不能留下。

这比争分工更难处理。

赵立春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附件，推到祁同伟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祁同伟接过附件。

第一行写着：

《重点项目动态穿透监管常态化运行方案》。

改革专班保留，接受省政府党组直接领导。

省政府办公厅负责日常统筹，省纪委监委负责同步监督。

专班不因分管领导调整而撤销，不因项目负责人变化而改变核验标准。

祁同伟继续往下看。

动态穿透监管列入全省重点项目常态化制度。

项目实际控制人、资金来源、历史债务、政府兜底责任，全部纳入统一平台。

最后一条，是公安厅职责。

成立经济犯罪与重大项目风险专案组，负责调查项目背后的资金转移、利益输送、合同诈骗和职务犯罪线索。

祁同伟的目光停住。

赵立春看着他。

“现在还认为，这是把你调离主战场？”

“主战场没有变。”

“但战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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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项目审核，延伸到了资金和人员。”

“公安厅有侦查权。”

“也有边界。”

祁同伟将附件放在桌面上。

“如果专案组只查已经形成的犯罪事实，我没有意见。如果把项目风险调查扩大成行政替代，或者用刑事手段干预正常经营，公安厅就会变成另一把没有鞘的刀。”

赵立春笑了一下。

“你刚接触公安厅，就开始给公安厅定规矩？”

“没有规矩的权力，最后会反过来毁掉改革。”

“这话谁教你的？”

“我自己吃过亏。”

赵立春没有再追问。

祁同伟低头翻看附件，继续说道：“公安厅内部，不少干部和地方项目、旧基建网络有长期交往。经济犯罪专案组一旦成立，必然触动另一批人。有人会说我借公安权力扩大经济改革边界，也有人会借专案组清理异己。”

“你怕了？”

“我怕查错人，也怕该查的人借程序躲过去。”

赵立春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公安厅不是一块可以随便接手的业务牌子。”

“还意味着，你接过去以后，省政府里未必有人愿意替你挡。”

祁同伟合上附件。

“我接公安厅，不需要谁替我挡。只要职责写清楚，监督留在明面上，谁查谁、查到哪一步，都有记录。”

赵立春靠回椅背。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京都考察组给你的结论，是正常使用。”

祁同伟没有动。

“但有人认为，你不能只在省政府里使用。”

这句话很轻，却比刚才的任命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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