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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春将最后一份附件推过来。

“公安厅过去五年的重大项目经济犯罪卷宗，已经列入交接范围。你接任后，专案组先从这批卷宗入手。”

祁同伟打开附件目录。

卷宗涉及高速公路、城市更新、港口建设、棚户区改造和产业园融资。

其中几项，正是他此前查过的旧基建项目。

他翻到最后，发现一页目录被人用黑笔划掉。

“这份卷宗呢？”

赵立春看了一眼。

“什么卷宗？”

“编号汉公经侦二〇一九——七号。目录有痕迹，正文不在。”

赵立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能是移交外省，也可能已经结案归档。”

“移交和归档，都会有手续。”

“你刚才还说，不接受无法核验。”

祁同伟抬眼。

“所以我才问。”

赵立春没有再解释。

他将手边电话推远了一点。

“任命还没走完公安部程序。今晚的谈话，不算正式通知。”

“我明白。”

“你可以回去考虑。”

“考虑什么？”

“接不接。”

祁同伟站起身，将方案合上。

“公安厅我可以接。”

赵立春看着他。

“这么快？”

“不是因为这个位置能给我什么。”

祁同伟将文件放回桌面。

“是因为有人已经把手伸进了公安厅。”

这也是祁同伟早就不舒服的地方，他上辈子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虽然没有挂副省长的级别，但公安厅，那是相对独立的。

现在的汉东省公安厅，听说早就乌烟瘴气，谁都可以来指挥一下。

这次祁同伟也想接着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番，暴力机关，还要有自己的原则才行。

赵立春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道：“但有三个条件。改革专班不撤，动态穿透监管不降级，旧案复核不换成没有办案经验的临时班子。”

“你在和我谈条件？”

“我在确认组织安排的完整性。”

“第三个条件呢？”

“韩启明的职责、权限和监督关系，必须写清楚。”

赵立春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刚接任，就要动常务副厅长？”

“我不动人。”

祁同伟看着那份人事方案。

“我只要求人和权力一起接受监督。”

赵立春沉默许久，才说：“回去等通知。”

祁同伟转身走到门口。

门外，周书语正站在走廊边。

她手里拿着保密电话，见祁同伟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祁省长，田书记的电话。”

“他说什么？”

周书语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赵立春办公室，压低声音：“田书记让您亲自接。”

祁同伟接过电话。

里面传来田国富压低的声音。

“同伟，公安厅那位拟任常务副厅长，今晚失踪了。”

祁同伟的脚步停住。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家里说他临时接到电话，之后没有回来。手机关机，车辆停在城南老档案馆附近。”

“人失踪，为什么现在才报？”

“因为刚才有人发现，公安厅保密档案室的交接记录被改过。”

祁同伟的目光落向赵立春。

赵立春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田国富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韩启明失踪前，最后调取过一批旧卷宗。”

祁同伟握紧电话。

“哪一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公安厅过去五年的全部项目经济犯罪卷宗。”

祁同伟看向桌面上的任命方案。

赵立春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