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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度记录还在。”
祁同伟说:“你的车在砖厂停了四十七分钟。”
许长顺没有接话。
“许师傅的工伤材料,人社部门压了五年。”
祁同伟转向周书语。
“通知林州市人社局,把全部材料重新调出来。符合认定条件的,依法认定;该赔偿的,依法赔偿。”
“谁拖延,谁违规,另行调查。”
周书语点头。
许长顺看着祁同伟,眼里的防备没有完全退去。
“你是谁?”
“省公安厅,祁同伟。”
祁同伟说:“工伤认定是你的权利,和你今天说不说案子没有关系。”
“该办的事拖了五年,是有关部门失职。不能拿本来就该给你的东西,换你的证词。”
许长顺嘴唇动了一下。
客厅里的挂钟一下一下走着。
楼下传来孩子的喊声,很快又远了。
过了半分钟,许长顺让开门,转身走进卧室。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工具箱,掀开第二层隔板,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包了三层。
最里面是一张折叠过很多次的过磅票。
日期:五年前八月十七日。
时间:二十二点五十八分。
车辆编号:远泰城南项目07。
货物栏写着“建材废料”。
出场重量比进场重量多了一百九十公斤。
“这不是你那辆车的票。”
周书语说。
“不是。”
许长顺把过磅票摊平。
“是那辆冷藏车的。它开走时,这张票从驾驶室门边掉了下来。我捡起来以后,没敢交出去。”
他的手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我开车进砖厂拉货。院子里停着一辆冷藏车,车身喷着远泰城南项目07。”
“我装完货准备离开,那辆车也发动了。车厢底下一直往下滴水。”
“什么颜色?”
许长顺看着桌上的过磅票。
“天太黑,看不清。”
他咽了口唾沫。
“但那个味道,不是普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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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磅票右下角写着一行维修站编号。
周书语顺着编号,查到城南一家已经更名的汽修厂。
原名顺达汽修,三年前改为鑫通汽车服务。
老板已经换了,维修工还有几个老人留在那里。
当天傍晚,两名刑警找到了当年负责维修冷藏车的老陈。
老陈五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机油。
他看见警官证,先问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来问远泰那辆冷藏车的?”
刑警没有接话。
老陈搬来一张凳子。
“07号,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们问哪辆?”
老陈坐下,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五年了,这事一直压在我心里。”
“那天半夜两点多,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车开过来,让我连夜换底板。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装海鲜漏水,底板锈穿了。”
“你信了?”
“谁会信。”
老陈压低声音。
“底板拆下来以后,我看见保温层上黏着血。已经干了一半,不是刚沾上去的。”
“为什么没有报警?”
老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人临走时说,管好自己的嘴。不然下一次换的,就不是车底板。”
刑警记下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