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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
“调他的笔迹样本、历年签字记录和住院资料。现在调。”
周书语立即联系省医院和档案部门。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资料传回。
马会文去世前两年,曾因病长期住院。
移交单显示的签字时间是一个周二上午九点十二分。
而那一天,马会文正在省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术后第二次化疗。
护理记录显示,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病房有两名护士、一名主治医生和家属全程陪护。
“他不可能到省厅。”
郭世昌说。
“能不能委托别人代签?”
一名技术人员问。
“移交单没有委托栏。”
周书语回答,“而且笔迹也不对。”
她把马会文生前签字和移交单放在一起。
起笔、收锋、横折习惯,全部不同。
祁同伟拿起移交单,翻到背面。
技术人员例行用紫外灯复检移交单。
光源扫过背面时,纸张边缘浮出一片浅蓝色油墨痕迹。
“这里有地址。”
技术人员马上加大光源。
“能辨认出几个字,东山……基地……后门。”
周书语迅速调出地图。
“东山招待所附近有一处旧培训基地。原来是公安系统内部培训场所,去年改造为省公安厅内部培训中心,现在由后勤处和宣传处共同管理。”
郭世昌看向祁同伟。
“宣传处也管?”
“行政宣传、设备保障、接待活动,三方面都有权限。”
周书语补充,“基地的部分监控设备和出入系统,归宣传处统一维护。”
祁同伟没有说话。
宣传处此前泄密,曾试图逼迫专案组对石灰坑遗骸作出错误结论。
现在,移交单背后的地址又指向由宣传处参与管理的培训基地。
这已经不是一宗旧案。
有人在利用公安系统的档案、门禁和宣传口,搭建一条看不见的转移通道。
祁同伟拿出卢顺平那部老式手机。
“存储卡。”
技术人员调出照片。
其中一张拍摄于一年前。
画面里是旧培训基地后门,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十三分。
围墙外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尾反光条被泥水遮住一半。
周书语看清照片后,立即翻到下一页。
“这是卢顺平拍的。”
“他为什么拍?”
“可能是记录路线,也可能是留证。”
祁同伟看着照片右上角。
后门摄像头的红点亮着。
“拍照的人知道那里有监控。”
郭世昌问:“现在去基地?”
“去。”
“需要先通知宣传处吗?”
“不通知。”
郭世昌眉头一动。
祁同伟收起手机。
“通知他们,现场就会先被清理。按程序向田书记备案,向纪委同步。行动范围只限专案组和现场见证人员。”
周书语点头,转身安排车辆。
祁同伟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物证室。
两排铁架,十几个空盒子,墙角一层湿灰。
五年前,这里有人把沈文涛关进来。
五年后,有人用一个死人的名字,证明他已经被合法转移。
手续齐全,签字完整,唯独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