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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抢先说道:“这是宣传初稿,还没有发布。”
祁同伟拿起稿件,只看了三秒。
正文第二段写着:
“经法医DNA鉴定,城南石灰坑遗骸确认为失踪人员沈文涛。省公安厅以新班子、新气象,成功侦破五年前重大命案……”
后面的文字,已经写到案件告破、家属慰问和领导批示。
祁同伟将稿件放回桌面。
“这份稿子什么时候形成?”
秦岳答不上来。
周书语调出文件属性:
“今晚二十二点零八分完成初稿。自动保存记录显示,二十二点二十六分、二十三点零九分、二十三点二十四分分别修改过三次。”
祁同伟看向秦岳。
“DNA排除遗骸身份的报告,今晚二十一点四十七分才出具。”
他停了一秒。
“你在结果出来前,就确认了遗骸身份。”
秦岳张了张嘴。
“当时只是按照前期判断拟稿。”
“前期判断不是结论。”
“宣传工作要有预案。”
“预案可以写可能性。”
祁同伟伸手点了点稿件。
“不能把尚未查清的事实写成已经查清的事实。”
秦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祁同伟把稿件推回去。
“退回。”
秦岳没有动。
“祁厅长,这只是宣传口的工作习惯。过去重大案件都是先把稿子准备好,等领导审定后再发布。”
“过去的习惯,不是今天的规矩。”
祁同伟看着他,声音不高。
“宣传可以记录事实。什么时候开始,宣传可以制造结论了?”
秦岳的脸上没了血色。
祁同伟没有下令抓人。
“坐下。”
秦岳慢慢坐回椅子。
“交出近三个月全部通讯记录、远程登录记录,以及与外部机构联系的工作底稿。”
秦岳没有立即回答。
祁同伟拿起桌边的门禁报告。
“韩启明已经失踪。今晚他的权限卡出现在培训基地,宣传处的终端却远程登录资料库。”
他顿了一下。
“你说这是设备自动运行,我可以查。你说是工作预案,我也可以查。”
他将报告放到秦岳面前。
“但如果有人利用宣传口提前制造案件结论,再把办案过程包装成既定成绩,出了问题,谁负责?”
秦岳抬起头:
“祁厅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祁同伟的手指在稿件标题上轻轻敲了一下。
“案件没有定论之前,任何人用个人名义把阶段性进展包装成完整成绩,都是对办案流程和受害者家属的第二次伤害。”
秦岳低下头,不再辩解。
“这是底线。”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拨通宣传处值班电话。
“把所有设备和记录送过来。”
电话挂断,他又补充道:
“包括外联资料。”
祁同伟没有表态。
秦岳以为自己已经暂时过关,语气缓和下来:
“祁厅长,宣传处确实和京都一些培训机构有业务往来,都是正常的干部培训和专题制作,不涉及案件。”
“有没有涉及,不由你先定性。”
技术人员突然开口:
“祁厅长,通讯记录里有异常。”
祁同伟转身。
“说。”
“秦岳和京都一家机构联系频繁。机构名称是北方政务培训中心。双方每月都有固定通话,时间集中在省内重大案件出现突破的前后四十八小时。”
“通话对象?”
“负责人,卢启文。”
秦岳马上说道:
“这是培训合作方。我们每个月都会沟通课程安排。”
“最近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祁同伟问。
技术人员快速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