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功劳簿上没有你的名字,责任簿上也别想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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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把简报放回桌上。

“谁查的案子,写谁的名字。谁提供的线索,写谁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

“谁在当年签字、撤案、改笔录、删监控,也把谁的名字写清楚。”

“公安厅不搞只写成绩、不写旧账这一套。”

“这个习惯改不了,以后简报不用送我。”

周书语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

她在省厅待了六年,头一回听到有厅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种话。

韩松看向身边的同事。

那名年轻民警没吭声,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办案人必须署名。

郭世昌脸色变了。

这话听着是在还功劳。

但他在省厅干了十几年,一下就听出了后半句——一旦办案人署名,责任也跟着署名。

过去多少案子,功劳写集体,出了事责任也埋在集体里,谁都不用担。

这条规矩一改,以后想把锅往基层推,就没那么容易了。

祁同伟转身,调出三案材料。

“另外,三案还有三个问题没有解决。”

大屏幕重新亮起。

清源案的撤案审批链条被标成黄色。

吕州案的历史责任人员被标成红色。

林城案的原始结案意见旁边,拉了一条黑色虚线。

“第一,错案定性不能只改结论,不追责任。”

底下有人挪了一下椅子。

“第二,历史责任不能只追已经退休的、已经调离的。在位的,该查也查。”

后排几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第三,案件方向变更,必须查清楚——谁提出、谁审核、谁批准、谁执行。四个环节,一个都不能空。”

祁同伟将笔放下。

“过去的卷宗可以封存,过去的责任不能蒸发。”

陈建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了半分。

“祁厅长,追责这个事,我完全支持。但范围是不是可以先框一框?一旦铺得太开,基层干部容易产生观望情绪,影响当前工作推进。”

这话说得体面。

不是反对追责,是替基层干部“担忧”。

祁同伟看着他。

“陈省长,真正让基层产生观望情绪的,不是追责。”

“是让认真办案的人看着违法办案的人安安稳稳退了休,而自己熬了半辈子连个署名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来,会场里有人悄悄抬了一下头。

角落里的李伟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继续记。

陈建明没有再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祁同伟也没追着打,直接把话题转到制度上。

“今天先定四项机制。”

他在大屏幕上写下第一项。

“积案攻坚常态化。省厅成立常设专班,每季度筛查一次十五年以上命案、涉黑撤案和重大失踪案件。”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会场。

“不是出了舆情才查,不是换了领导才查。”

几个处长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第二项。

“重大案件检察机关同步介入。证据方向出现重大变化时,检察机关必须同步监督。不能等到移送阶段才发现程序出了问题。”

法制处的处长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来。

第三项。

“案件方向变更集体留痕。谁提出,谁说明理由。谁审核,谁签字。谁批准,谁承担责任。”

祁同伟语速放慢了一点。

“口头指示,一律转成书面记录。”

这一条落下去,后排明显有人吸了口气。

省厅这些年多少案子的方向调整,靠的就是一句口头交代、一个电话、一条短信。

写进书面记录?

那等于把以前所有的模糊地带全堵死了。

第四项。

“群众申诉设独立复核通道。申诉材料不得回到原承办单位自行处理。省厅设专门窗口,由法制、纪检、检察机关共同复核。”

郭世昌皱了皱眉,开口道:“一周内形成正式方案,时间上……”

“先报意见,不是让你一周内建成。”

祁同伟收起笔。

“能不能落地,要看反馈。愿意提问题的,说明他在干事。只会说困难的——先把困难写清楚,写具体,别拿一句‘时间紧’当挡箭牌。”

郭世昌的嘴张了一下,没再说。

祁同伟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前排,看向会议室最后一排。

“还有一件事。”

赵守义慢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