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郭世昌没有再问。
他在公安系统多年,知道祁同伟这句话真正的分量。
这不是拒绝一份提纲。
这是拒绝别人替汉东公安定义成绩,也拒绝别人替他定义责任。
祁同伟重新打开电脑,没再看那份建议版一眼。
“把三案材料调出来。”
周书语坐到他对面:“按什么结构?”
“第一部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只写证据,不写判断。”
“第二部分,责任追溯经过。”
“按时间线写。从旧印章、北门账号、调卷单,到杜文江、魏青山、韩启明。谁经手,谁签字,谁越权,全部标出来。”
周书语飞快记录。
“第三部分呢?”
“未闭环问题。”
她抬起头。
“要把没侦破的也写进去?”
“当然。”
祁同伟看向屏幕。
“两起仍未侦破的案件,一宗正在复查的错案,跨系统协作中的权限盲区。不能因为要参加会议,就把没解决的问题改成解决了。”
郭世昌问:“三宗积案的基层人员姓名,也全部写进去?”
“写进正文。”
“报告编号?”
“一个不漏。”
周书语打开旧卷宗目录。
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串名字。
赵守义。
周书语。
李伟。
韩松。
还有林城、吕州、清源三地参与复核的几十名民警。
他们不是领导名单里的核心成员,却承担了最重的查证工作。
祁同伟拿起笔,在材料第一页写下标题:
《三宗积案复核及公安系统责任链核查情况》。
他停了一下,又在标题下方补了一句:
**“本材料不作结论性包装,只报告已核实事实及尚未解决问题。”
**
周书语看着那句话,问:“要不要把这句放进正式稿?”
“放进去。”
“会不会太硬?”
“材料不硬,责任就会软。”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室只剩键盘声和翻纸声。
每一份证据都要标注来源。
每一条结论都要对应卷宗编号。
涉及在职人员的内容,必须注明核查阶段,不能提前定性。
涉及已经退休、病故的人员,必须区分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历史事实。
祁同伟逐项审核,删掉了“彻底清除”“全面告捷”之类的词。
他把“重大成果”改成“阶段性进展”。
把“成功破获”改成“已查明部分事实”。
把“制度全面重塑”改成“制度重塑正在推进,仍存在协同盲区”。
周书语看着满页红字,轻声道:“这样改完,像是在给自己找问题。”
“本来就有问题。”
“可别人只看标题。”
“那就让标题也说人话。”
下午四点,第一版材料完成。
祁同伟带着周书语去省政府。
赵立春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桌面台灯亮着。
窗外细雨落在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滑。
韩松涛已经把退回函放到了桌上。
赵立春没有看祁同伟,先拿起那张纸。
他读完,没有发问。
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翻纸声。
片刻后,赵立春把退回函放下。
“你不接受建议版?”
“事实不完整,不能提交。”
“提纲里不是没有成绩。”
“成绩可以讲,但不能只讲成绩。”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
“同伟,全国会议是正式场合。你把错案、账号冒用、内部管理漏洞全写进去,外面会怎么看汉东?”
“外面怎么看,不是材料能控制的。”
“那你想控制什么?”
“控制我们自己有没有把事实说清楚。”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