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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会议发言前一天,凌晨一点十七分。
比他登台发言早了十几个小时。
他站在车门旁,风把衣角吹起来,他没动。
刀我没递,倒是有人抢着帮我磨好了。
顾长河随后发来一条消息:
“这不是会后舆情加工,是会前定向评价。有人预判了你的发言,也预判了怎么解释你的发言。”
祁同伟没立即回复。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拉开车门。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周书语。
只有一句话:
“祁大哥,留存的原始会议材料,也被人换过了。”
驻地房间的窗帘只拉了一半。
夜里的车流从玻璃上划过,光线被窗框切成一段一段。
祁同伟站在桌边,手机还攥着。
屏幕上是顾长河刚发过来的会务备忘录。
标题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祁同伟个人推动汉东公安改革经验评估》。
他往下翻了两行,拇指停住。
“祁省长。”
周书语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厅里留存的原始会议材料,也被人换过了。”
祁同伟抬头:“哪几页?”
“涉及基层办案人员和责任认定的部分。”
周书语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取出两份材料。
一份是省厅留存的会议稿,一份是她从案管部门临时调回来的复印件。
页码相同,装订位置相同,封面上的红色编号都一模一样。
内容完全不同。
省厅留存版本里,赵守义、周书语、李伟、韩松——这些名字全没了。
基层人员的姓名抹掉了。
报告编号抹掉了。
祁同伟把两份材料并排放下,指尖在纸面上压了一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我觉得不对,先让他们停了。”
“谁下的通知?”
“厅办公室。”
“具体经办人?”
“正在查。”
祁同伟拿起电话,直接拨给档案处处长。
接通后没寒暄。
“谁也不许以重新整理、统一格式、补齐附件为由碰任何一页纸。”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材料存在格式不统一的问题,后续上报。”
“上报的事我负责。”
祁同伟打断他。
“你只负责保全现场。动过一页,先停职,再查。”
对方立刻应声:“明白。”
祁同伟看向周书语。
“调技术组过来。纸张、油墨、打印机、文件,四项同时比对。”
周书语点头,顿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先通知田书记?”
“通知。只报事实,不报判断。”
“办公厅那边呢?”
“暂时不动。”
周书语看了他一眼。
“您怀疑材料是从省办公厅出去的?”
祁同伟没正面回答。
“我怀疑有人希望我们这么怀疑。”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安静了几秒。
周书语没再问。
她在祁同伟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祁同伟不是怕这个人,是怕对方已经备好了一个能被抓出来的人。
替罪羊交出去,这事就不了了之。
而要是没发现,这事情后果就得祁同伟担着。
发现了没太大的麻烦,没发现那更是把局面搅浑,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