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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古神静默如渊,白袍的提醒悬在虚空里,像一缕未燃尽的青烟,无声无息地飘散于混沌气流之中。他们并未作答,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掀动半分——可那沉寂之下,却有无数念头如暗潮奔涌:契约,该重订了。
最初踏足此界,是为撕裂元界天幕、倾吞本源、瓜分灵脉、攫取法则残响;谁曾料到,这看似孱弱的界域腹地,竟蛰伏着魂狱——那并非寻常禁地,而是由亿万破碎神魂凝成的活体深渊,是意志的锈蚀之炉、神性的消融之井。一旦沾染,纵是古神化身亦难逃灵质溃散、道痕剥落之厄。长期驻守?不,那是自投罗网。可若就此抽身……跨越界壁所耗的本源精粹,足以湮灭三座下位星穹;这般代价,岂容轻掷?
于是旧策崩解,新谋悄然滋生。攻伐之志退为潜伏之形,鲸吞之欲敛作垂钓之态。四双眸光在虚空中轻轻一撞,便已洞悉彼此心机——昔日那层薄如蝉翼、摇摇欲坠的合作契约,此刻终于彻底风化,簌簌成灰。然而面上依旧和煦如春水映月:青木唇角微扬,幻姬指尖绕着一缕幽蓝雾气徐徐打旋,烬墟袖口暗火隐跃,玄溟足下黑潮无声涨落……一切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权衡,不过是混沌中一次微不可察的呼吸起伏。
白袍悄然退后半步,靴底碾过浮空碎晶,发出极轻的“咔”一声脆响——那声音小得几乎被虚空吞没,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表面的宁谧。青木当即笑出声来,声如松风拂过古钟,温厚而悠长:“莫忧。你我契印既成,纵使山倾海沸、神陨星沉,‘助你削弱寰宇意志’这一条,仍如磐石不移。”他抬手轻点眉心,一道青辉倏然掠过白袍识海——那枚烙印果然仍在,幽光流转,似一枚沉于深潭的冷玉,温润却锋利,隐隐搏动,如活物般吐纳着不容置疑的誓约之力。白袍心头微定,肩头绷紧的线条悄然松懈,可还不待他开口致谢,四位古神已如四缕流云,各自飘散,只余他孤零零立于虚空断崖之上,衣袍猎猎,恍若被遗弃在风暴眼中的纸鸢。
幻姬忽而侧首,眸光如刃,斜斜劈开混沌雾霭:“此界价值,已不足三成。”她指尖雾气骤然凝成一面微缩界图,其中魂狱所在,正泛着不祥的暗紫涟漪,“外面那些……可还攥着命格血契,争先恐后往里灌注神念、投送分身、甚至不惜割裂本源——呵,倒真像饿狼扑向一块裹着砒霜的蜜糖。”
青木面色沉如古井寒潭,波澜不起,唯瞳底掠过一丝冰裂般的锐光:“如此紧要的消息……若它们不主动叩门求换,咱们便当它从未存在。”话音未落,混沌深处似有万千蛛网震颤——那些盘踞在界外的古老存在,个个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劫的枭雄。消息一旦泄露,便是递出一把淬毒匕首,直插对手命门。沉默,即是最大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