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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笑了一声:“不对啊大爷,你刚才不说不赚钱吗?你这话矛盾啊。你这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的啊?”
大爷把烟屁股彻底踩灭,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看完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回头该说我了。”
“老板不是几个月没来吗?”
“老板没来,还有领导呢。”
“大爷,我错了,你说话不矛盾。”
“走吧走吧。”
白夜没再多留,笑着道了声谢,转身往车那边走。赵小刀从头到尾没吭声,等他上了车关上车门,她才转过头来,表情里带着几分玩味。
白夜偏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赵小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几百万的大棚,老板几个月没来过——那老板是谁啊?”
白夜摇摇头:“我啊。”
“你说你被自己手底下员工赶走了,你怎么不说你是老板?”
“他也不认识,多麻烦啊。”
白夜摸出手机,翻到陈都玲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嘟嘟,农场那边一直是你联系的吧?我在农场门口那,让人说一声”
“好。”
他听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
门卫室的大爷已经转身回去了,收音机里隐约又传来评书的声音。
…
不一会从村里方向骑车过来一个女人。估计是接了电话就过来了。
她骑得挺快,灰扑扑的电动车在路上颠出细碎的响声,远远就朝白夜这边张望。到了近前,她把车一支,快步走过来。
“老板,陈经理给我打电话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爹不认识你。”
白夜摆摆手:“啊,你父亲?没事没事,挺尽职尽责的。您怎么称呼?”
“老板我姓陈,陈红。”
“陈姐你好。”
大爷在门卫室里听见外头动静,推门探出半个身子,一看自己闺女来了,赶紧出来。他脸上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紧张,走到近前先瞪了白夜一眼,又转向陈红:“你怎么来了?”
然后又扭头看白夜,“你怎么还没走啊?闺女我和你说,他就是好奇在外面看看,我可没让他进去看——”
“爸,”陈红打断他,语气平平静静的,“这是老板。”
大爷愣了:“啥?”
“这是老板。”陈红看向白夜解释:“陈经理同意的,他在这看看门打打更。”
大爷的表情在脸上飞快地变了一轮——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接着是尴尬,最后全搅在一起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
陈红给他使了个眼色,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大爷接住那个眼神,反应大了些,嗓门一下子抬高了八度:“老板好!你说你直接说你是老板不就好了嘛!还说什么打工回来看看——”
白夜被他这句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讪笑的话逗得差点没绷住,嘴角压了压才稳住:“大爷,我这不是怕你拘谨嘛。”
“拘谨啥呀拘谨,”大爷搓了搓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嘴上还在嘟嘟囔囔,“你早说你是老板,我就请你进去喝茶了。我还跟你说那些……那些……”
“那些什么?”白夜笑着问。
大爷噎住了,像是回想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赔钱、被忽悠、老板不靠谱——脸色越发精彩。
陈红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大爷赶紧换了个话头:“那些……那些施工队的事!对!施工队的事!老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我带你转转?”
白夜看了陈红一眼,陈红微微点头,说:“设备年前刚装完,年后还要试运行,老板正好看看。”
白夜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大爷笑了笑:“行,那就麻烦大爷带路了。”
大爷连声说“不麻烦不麻烦”,转身去推门卫室旁边的小铁门,走路的步子都比刚才快了几分,一边走一边回头催:“老板这边走,小心脚下,门口有坎儿。”
“大爷你还是在这吧,陈姐带我去就行”
“好”
白夜走进那扇铁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白色棚顶。
冬末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棚膜洒下来,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回过头,赵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跟在白夜身后。
大棚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五千平的钢架和玻璃结构,从外面看气派,走进去就是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透明盒子。分了五个区域,设备间占了六百多平,剩下四个种植区各一千一百平,标牌上写着柿子、草莓、彩椒、蔬菜。架子上空空如也,土也没铺,苗也没栽,只有几根滴灌管子悬在半空。设备间倒是热闹些,陈红指着那几台机器简单介绍了几句——什么温控、什么水肥一体——白夜听着,点点头,也没多问。
看完了智慧大棚,陈红说:老板,库房那边也装修差不多了,过去看看?
白夜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库房在大棚北侧,隔着一片刚平整过的空地,也就是白夜预留的草地,走过去大约五十米。外墙刷成了深灰色。陈红拉开门,白夜走进去,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漆味。
里面是工业化装修的风格。水泥地面打磨过,泛着哑光,墙面上半截是白色涂料,下半截是灰色护墙板,顶上的管线全部裸露,刷成统一的黑色,嵌了几排筒灯,灯光打下来干净利落。白夜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动——是他要的风格。
这原本是仓库,陈红一边走一边说,陈经理说改成一层活动区,二层住宅区。
一层很通透,啥也没有,因为还没布置,这个需要白夜他们自己装修,装修也是节目的看点。
上楼看看?陈红指了指楼梯。
楼梯是钢结构的,踩上去有轻微的金属回声。二楼走廊不宽,铺了浅灰色的地毯,两边一共七扇门,门牌号从201到207,整整齐齐。
都是对称的,陈红推开第一扇门,左右两边是最大的卧室。
201和207确实是最大的,面积差不多有三十平,带独立的卫生间,窗子朝南,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挨着大卧室的是两间双人间,白夜目测了一下,挤一挤能睡2个人。中间是三间单人间,面积小一些,但也不局促,放五个电脑桌完全没有问题。
陈红站在走廊里,把几扇门都打开让白夜看了一眼,然后站在旁边等他说话。白夜从最后一间单人间走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往外看了看。
挺好的。
对了,老板,靠近这边十户房子也租好了,住几十人完全没问题。租了一年,村长去沟通的,价格还挺公道。
她指了指那条路的方向:就在那边,走路不到十分钟。都是空置的民房,院子挺大,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白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灰瓦房的轮廓,掩在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后面。
老板要不要过去看看?陈红问,看看还缺什么,我好提前置办。
白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就不去看了。
陈红也没多劝:“那回头我把钥匙和清单整理好,发给陈经理。
几人往回走,白夜看了陈红一眼:陈姐,你爸挺有意思的。
陈红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里带着点无奈:他就那样,嘴碎,心不坏。在村里待了一辈子,见着生人话就多。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老板别往心里去。
没有,白夜说,挺好,守着门就得有他这样的。
陈红没接话,只是又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那老板慢走,有事随时打电话。
白夜上了车,关上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在路上调了个头,后视镜里陈红还站在库房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点。
赵小刀坐在副驾,等车开上主路才开口:十户房子,一年租金不便宜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节目组住的,租给节目组,转手还能赚点,再黑点可以雇人给节目组做饭,盒饭。一份一份卖钱”
“不是你自己的节目嘛,左手倒右手”
“还有电视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