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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听着对讲机和车厢里交织的合唱,忽然笑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低声加入进去。
七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从两辆车里同时飘出来,穿过半开的车窗,散在肯尼亚辽阔的金色草原上。
远处几头角马抬起头,疑惑地朝公路这边望了望。当然这要节目组镜头剪辑了。
后面跟着的导演车里,工作人员举着监听耳机,回头喊了一声:“导演,要买版权了!”
导演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们也真是的——就不能唱白夜的歌嘛!”
助理小声提醒:“白夜赢了啊。输了,杨梓那性格,肯定会让他唱自己的歌吧?”
导演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他输?你忘了他和小撒那个π飞花令了?诗词都能接,成语他会输?”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掰着指头数:“还真是……各大综艺玩游戏,白夜真的很难输。”
导演往后一靠,盯着前边两辆并排行驶的车,语气复杂:“一方面他是优秀节目策划人,比很多导演都清楚游戏的设计理念——你还没挖坑呢,他已经知道坑在哪儿了。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夜那辆车上。
“……他记忆力太好了。”
前面的歌声还在继续,越唱越响,越唱越疯。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白夜那辆车里,魏大勋已经站起来了——当然,是上半身探出天窗站着的,手里举着对讲机当话筒,对着肯尼亚的蓝天吼得撕心裂肺。
杨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笑和跑调,还有杨容稳如磐石的和声。
导演看着这一幕,又叹了一口气:
“先记着,大概率要掏钱了。”
发完,他放下手机,听着远处越来越响的合唱,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算了,掏就掏吧。
这歌,值。
……
内罗毕东非大裂谷观景台。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进车位,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白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一股干燥的风裹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刚站定,陈窈从后排钻出来,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裂谷拍了张照,忽然转头问:“白夜哥哥,怎么还有小学生啊?”
白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观景台栏杆边,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黑人小孩正叽叽喳喳地趴在栏杆上,朝裂谷
魏大勋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瞅了一眼,脱口而出:“嘿,小白哥,你看黑人小孩小时候也够黑的——”
白夜眼皮一跳,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别瞎说,录着呢。”
魏大勋反应过来,赶紧冲导演车的方向喊:“导演剪了剪了!”
白夜没理他,转回来看向陈窈:“估计是课外实践吧,跟咱们小时候春游看大山大河一个意思。”
另一边,杨梓从朱株那辆车上跳下来,鞋底砸在地上噔噔响,三步并两步冲到魏大勋面前:“魏大勋!我让你叫我土豆球子!”
魏大勋往后一缩,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不是过去了嘛!多久了还提!”
杨梓瞪着眼睛:“多久?都没到一个小时!”
白夜没管俩人拌嘴,转身朝观景台边走去。许青、陈窈、杨容、朱株也跟了上来,五个人一字排开,扶着栏杆往下看。
裂谷在眼前铺展开来——不是想象中那种幽深狭长的地缝,而是一片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谷地。谷底平坦得有些出人意料,大片大片的绿色农田像棋盘一样铺开,还有零星的村庄和蜿蜒的土路。
许青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小白,这不是大裂谷吗?怎么看着像盆地啊?还种庄稼?”
白夜点了点头,伸手朝谷底划了一圈:“这就是大裂谷。你觉得像盆地也没错——肯尼亚段的大裂谷,宽度有40到80公里,深800米左右。这么大的地方不种东西,不可惜了吗?”
杨容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皱了皱眉:“大裂谷不是应该那种……深不见底的、两边悬崖峭壁的?”
白夜笑了:“那是视频里专门挑出来震撼的镜头。东非大裂谷全长6500多公里,每段都不一样。”
他指了指脚下:“这一段就是宽谷地形,有地热、有火山灰土壤,庄稼反而长得好。”
许青直起身子,目光在远处的农田和天际线之间游移,半晌轻轻说了一句:“确实不太震撼……和想的不一样。”
白夜侧头看了她一眼,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忽然轻声哼了一句:“走过岁月我才发现世界并不完美——”
许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嘿,你还唱上了!”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笑声散在风里,飘向远处那片宽阔的、种着庄稼的、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大裂谷。
身后,魏大勋和杨梓还在拌嘴。
“你再说一次土豆球子试试?”
“土豆球子土豆球子土豆球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魏大勋!”
观景台上,阳光正好,裂谷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那群小学生忽然齐声喊了什么,大概是肯尼亚当地的歌谣,稚嫩的童声顺着谷风飘上来,在宽800米的谷地上空回荡。
白夜跟那群小学生聊了几句,又把带队的老师请了过来。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肯尼亚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容很温和,英语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但聊起来意外地流畅。
白夜问了几句课外实践的事,老师笑呵呵地解释:肯尼亚的学年和你们不一样,一年分三个学期。第一学期从1月开始,一直要上到4月才结束。
今天就是带他们出来看看大裂谷,老师朝那群趴在栏杆上的孩子努努嘴,地理课的内容,亲眼看看比书本上强。我们学校在首都内罗毕,这种课外实践课还挺多的,基本上每学期都有三四次。
白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老师,方便问一下升学率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对非洲的印象,总觉得……孩子不上学。
老师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像是听过很多次这种问题了。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弯下去:
小学入学率,九成——他弯下拇指,十个孩子里九个能上小学。
中学嘛——他弯下食指,五成。一百个孩子里五十个能继续读。
大学——他弯下中指,然后停住了,笑了笑,一成。一百个人里,九十个人上小学,五十个人读中学,十个人读大学。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剩下的那四十个,有的去学手艺,有的回家帮忙种地,有的——去保护区当向导。都挺好,因为我们旅游业发展的比较好。
白夜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许青在旁边听了全程,等老师走了,才轻轻说了一句: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白夜回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出来才知道,世界和想的不一样。
陈窈在旁边小声嘟囔:“这话你刚才唱过了。”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观景台上散开,混着裂谷的风,轻轻巧巧地飘远了。
白夜刚想再说什么,裤腿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男孩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冲他喊了一句:“Jabo!”
白夜愣了一下。这词他不知道,但那个语调、那个表情,傻子都能猜出来——肯定是你好之类的意思。他弯下腰,学着对方的语气回了一句:“Jabo。”
老师解释:“是你好的意思。”
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小牙,像是没想到这个高高大大的外国人会回应他,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
白夜直起身,扭头看向带队老师,用英语问了一句:“老师,方便一起合个影吗?大家一起喊一句我们节目的口号就行。”
带队老师笑着点点头,朝孩子们招了招手:“e here, everyone! Photo ti!”
一群蓝校服的小豆丁呼啦啦涌过来,挤在白夜几个人身边,有的仰着头好奇地盯着摄像机,还有的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标准的小树杈。
白夜站在孩子们身后,双手插兜,喊了一声:“三二一——”
所有人一起喊:“花儿与少年!”
快门声响了一下。孩子们笑作一团,挤挤挨挨地跑回他们那边去了。
“再见,就是拜拜”
“再见”
…
继续再出发
陈窈换到了副驾。魏大勋去了前车,杨容来到了他们后车。
陈窈坐在副驾,手里还举着半包饼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白夜哥哥,你吃这个吗?这个好吃——
白夜刚张嘴,一块饼干就塞过来了。他嚼了两下,点点头:嗯,不错。
白夜哥哥,你吃这个吗?陈窈又换了一包,这个是芝士味的——
白夜哥哥,你喝口水——
白夜哥哥——
许青在后排,靠着窗,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终于忍不住笑了:小白,妹妹就是好吧?你看前半程,魏大勋坐你副驾的时候,你渴了都是自己伸手够水瓶。现在窈妹坐你旁边,嘴就没停过。
不是妹妹好,是窈妹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杨梓就不会这样。
杨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夜哥你说啥呢!谁不会了!我这不是没坐你副驾嘛!
“昨天?”
“昨天不是没买零食嘛”
“那你喂你朱株姐了嘛?”
“姐,你想吃不,魏大勋拿吃的过来啊,一点眼力见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