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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我们去酒店住。酒店有安保系统,咱们节目组的安保加上酒店的,足够了。他们不会冲击酒店,但咱们在这万一被误伤呢?
许青转头看向导演:他们会对游客下手吗?
导演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主要是游行示威,然后发生了肢体冲突,最后两边相互攻击,然后放火。
白夜看着他:你怎么不提前查查?
导演叹了口气,表情无奈:之前没这事啊。咱们来了以后才爆发的——你说巧不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金合欢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导演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声音更低了一度:对了,虽然国家公园没事,但是公园也别去了。那天下雨,有游客被山洪冲走了。
魏大勋愣了:哪天?
白夜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你睡懒觉的那天。昨天
杨梓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地狱之门……真成地狱了。
白夜摇了摇头:地狱笑话啊。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把视线落在杨梓身上,晴天应该没事,不过大家估计都没有心情玩了,还是别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干脆利落:杨梓,赶紧联系酒店。五星的,最贵的。这个时候别心疼钱了,安全最重要。他转头看向导演,导演,这钱你们出吧。
导演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行,节目组出了。
杨梓立刻掏出手机:那去庄园?那边安保最好——
导演摆了摆手:庄园没那么多房间。你们跟节目组住一起比较好,有个照应。
杨梓手指悬在屏幕上,看向白夜。
白夜想了想,点头:对,听导演的。
导演摆了摆手:“你们也别订了,我让人订吧”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草坪,带着湖水的气味。远处的天空,云层正在慢慢聚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
五星酒店的设施确实没得说,无边泳池在夕阳下泛着波光,水面延伸出去,仿佛直接连到远处的湖面。
水上乐园的滑梯在暮色里静默着,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每一寸。几只长尾猴蹲在棕榈树上,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新来的住客。
但再好的设施,也挡不住心里的那根弦绷着。
杨梓把房卡分了一圈,自己捏着卡站在走廊里没动,低头刷手机,眉头皱得很紧。许青靠着墙壁发呆,陈窈拎着行李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那些高大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表情有些不安。
白夜把包往房间里一放,转身就出来了,站在走廊里,拍了拍巴掌,声音不大但很清亮:行了,别管了,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吃饱再说。
杨容从房间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疲惫但依然在笑:还别说,我还真饿了。
朱株也出来了,把外套搭在手上:走吧走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几个人往餐厅走。酒店餐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湖景,夕阳的余晖把湖面染成橘红色,几只水鸟在近岸处游弋。厨师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踏实。
杨梓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哇,牛排、意面、沙拉——
还有披萨,陈窈探头凑过来,夜哥你看,还有中餐,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白夜拉开椅子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都点。别心疼钱,今儿导演说节目组管饭。
导演在隔壁桌听见了:……我说的是酒店钱节目组出,没说饭钱也出。
白夜转头看他,语气坦然:那行,饭钱我们自己出。但是导演——工作人员也需要吃好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如果你不舍得,我掏心怎么样。我请客,从我片酬里面扣。
导演张了张嘴,端着水杯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脸去,不看他了。
杨梓低头偷笑,压着声音对陈窈说:夜哥这是拿捏住导演了。
点完菜,几个人围坐在长桌边。窗外的天色正从橘红变成深紫,湖面上最后一抹亮光正在消逝。
白夜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味道可以。比昨天那家强。
杨梓歪头看了看他:夜哥,你还有心思评价牛排啊?
白夜放下叉子:那怎么办?提心吊胆地吃。安全的事交给导演和安保,咱们的任务就是——
他顿了顿,叉起一块牛肉,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吃完这顿饭,睡个好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许青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白夜面前的杯子:小白说得对。吃饭。
朱株也端起了杯子,陈窈跟上,魏大勋把饮料杯举起来,杨梓最后——七只杯子在水晶灯的暖光下碰在一起,发出清亮的一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脆。
“对了,大家别出屋,天黑以后河马是会上岸的,如果你靠近了,河马是会伤人的”
“知道了”
…
导演端着水杯在桌边站定,表情难得认真: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明天直接去坦桑尼亚——绕开这边。
杨梓抬头:另一个呢?
马赛马拉。导演说,那边目前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朱株端着汤碗,问了一句:那边没事?
导演点头:至少国家公园里面没事。
杨容想了想:因为马赛马拉是马赛族的大本营?
白夜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是。
他声音不大,但几个字一出来,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我搜了一下,核心冲突就是马赛族——或者说游牧民族和旅游业的矛盾。这矛盾很长时间了,不过到了今天忍不住了
白夜靠在椅背上:为了发展旅游业建立保护区,往往意味着马赛人被强制迁离祖辈生活的土地。但他们并没有享受到旅游业的红利。赚大头的从来不是底层,底层因为土地和草场被划走,反而是利益受损的一方。
杨梓好奇::不是也给他们提供了工作吗?
白夜看了她一眼:是提供了工作,但能当上向导、酒店服务员的,毕竟是少数人。大部分人呢?他们失去了放牧的地盘,又没别的技能,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许青放下杯子,声音温和却笃定:所以小白你的意思是——
白夜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语气干脆利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走。去坦桑尼亚。
“行,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导演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大家都同意,那就坦桑尼亚。明天一早出发。
杨梓松了口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小声说了一句:终于要走了……
魏大勋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叉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那今晚这顿,就是咱们在肯尼亚最后一顿正经饭了。
陈窈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杨容笑了笑,举杯:那就多吃点。明天赶路,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吃。
导演走后,许青转头看着白夜,轻轻问了一句:小白,是不是有点太……
太小心谨慎了?白夜替她把话说完了。
许青点了点头:
白夜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亮着的界面上显示着微信聊天记录,头像很熟悉,就是之前前在草原上遇到的那张脸。
我给270打电话了。白夜说,他们是去马赛马拉了。
杨梓放下叉子,凑过来看屏幕:然后呢?
白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他们在路上堵了七个小时。
堵车?杨容愣了一下,那边也会堵车?
不是堵车。白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桌上的人都能看见——一条语音转文字的消息,内容不长:路上遇到游行了,封了路,前后堵了七个小时,过了检查站才放行。
陈窈读完那段字,声音慢慢低下去:那……他们安全吗?
白夜收回手机:安全。虽然没攻击游客,但他们封路、拦截旅游车辆,不让通行。七个小时困在路上,不能走也不能掉头。万一发生什么事——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饭桌上又一次沉默下来。
陈窈低着头,好一会儿,她小声问了一句:为什么……旅游赚那么多钱,就不能给他们分一点呢?
桌上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像是落进了一口深井,连回音都听不见。
“分了吧,觉得不够。”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分配问题,是全世界都绕不开的难题。就跟咱们国内拆迁一样——你说是开发商不对?钉子户不对?政府不对?谁也说不清。”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补偿多少才算公平?有人觉得给够了,有人觉得给少了。有的地方多给,反而有人不搬,觉得还能再熬一熬;有的人配合了,开发商一看你好说话,转头就压价。”
杨梓皱着眉头:“那到底谁对谁错?”
白夜摇了摇头:“没有标准答案。每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觉得自己委屈。比如开发商要赶工期、要控制成本,钉子户要保自己的祖宅、要生活保障、心理预期。政府呢要发展,要在成本、发展和民生之间找平衡。”
朱株轻声接了一句:“就像这里的马赛人——他们觉得土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让给游客和酒店。”
白夜点了点头:“对。在他们看来,这跟拆迁是一回事。”
陈窈低着头,安静了好一会儿:“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白夜看着她,声音缓下来:“有。但那需要时间。需要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需要教育跟上来,需要利益分配制度慢慢完善。需要一个伟大的领导人平衡各方利益,不是今天开个会,明天就能解决的。所以——咱们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也别让自己卷进去。”
不过心说:虽然没关注过国际形势,但是他知道历史,马赛人很难成功,改革都是往阻力最小的地方改,不管是谁,利益都是争取来的。没有代理人争取,凭什么替你争取利益。即使有人获利,也是工贼。
凭什么给你钱啊,凭你贡献大啊。100块都不给你,甚至放出二狗子岁月史书抹杀你曾经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