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白,小白,你睡了吗?”
声音很轻,从帐篷外面飘进来。白夜侧躺着,睁开眼,辨认了一下——是许青。
“没有,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许青的声音贴着帐篷布传过来,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犹豫:“那个……你陪我去趟厕所吧。我有点不敢。”
白夜没多问,窸窸窣窣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披了件外套,拉开帐篷拉链出去。
公共厕所离帐篷区大概一百米,白天走过去不觉得远,夜里就不一样了。没有路灯,只有星光和月光照着脚下的路。草被雨泡过,踩上去还有点软。
白夜走在前面半步,许青跟在他身侧,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贴着他走。
远处传来一声狮子低沉的吼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滚上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草丛里一点点压过来。
许青的手攥得更紧了,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声:“不会有动物进来吧?”
白夜语气平稳:“放心。营地有安保巡逻,动物不会靠近的。”
又走了一段,狮子吼声没停,反而像是换了个方向。许青靠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对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白夜看了她一眼:“我在等你呀。我要是睡着了,你不敢去尿床怎么办?”
许青抬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别胡说。”
白夜解释:“实话就是——感觉各种动物在你耳边叫睡不着。虫鸣、蚊子还好,最讨厌的是鬣狗,成群地嚎。还有狮子。我感觉它们在捕猎。”
许青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没戴耳塞啊?”
“没有。”
“我给你找一个。大家都有,我以为你也有。”
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你不是演员,所以你没戴。耳塞、眼罩,都是我们拍戏必备的。”
白夜摇头:“不用。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听它们的叫声,大概能知道捕猎成没成功,而且听着各种动物吼叫,这种经历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
许青偏头看他:“你要休息好啊,保重啊,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啊。”
白夜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厕所到了。几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飞虫,蚊子在光里撞来撞去,嗡嗡声隔着几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青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我去了。”
白夜站在门口等她。过了几分钟,许青从里面出来,拉着他就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路上有一丛被踩倒的草,她没看清,脚尖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白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
“青姐,你着什么急啊?来的时候不急,回去的时候反而急了。”
许青站稳了,喘了口气:“你不知道,有蚊子在我耳边嗡嗡的。虽然不叮我,但是很烦”
“不叮你?”
“我喷了驱蚊液啊”
白夜低头凑近她外套闻了闻——一股浓重的驱蚊液味道,薄荷和香茅混在一起,呛得他都想后退一步。
“你喷了多少啊?这是”
“好多。”许青答得理直气壮,“你不是说防蚊嘛。够用”
白夜点了点头:“也对。够用就行。”
两个人往回走,狮子已经不怎么叫了,估计是捕猎开始了,只剩鬣狗在远处时不时嚎两声。
“绝对够用了。”她说,“这次购物我们又买了很多瓶驱蚊液,都是贵的。你够不够?不够去后备箱取。”
白夜摇了摇头:“我的还有。一瓶就够用了。”
走到帐篷区的时候,营地安保的身影在远处晃了晃,手电光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许青松开他的胳膊,站在自己帐篷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啊。”
白夜摆了摆手,没说话,回自己的帐篷。
刚躺下,眼睛还没闭上,帐篷对面又传来压低了的对话声。
“青姐,你干嘛去了?”
“去厕所了。”
“啊,我也想去……吃火锅喝水喝多了。”
“我叫小白”
“不好吧,我自己去就行。”
“有人跟着安全一点。小白——在麻烦你一趟。”
白夜睁开眼,盯着帐篷顶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披上外套,拉开拉链。
外面站着杨容和陈窈,杨容神色坦然,陈窈跟在后面,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白夜哥哥。”陈窈小声说。
白夜摆了摆手,朝厕所方向迈了一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凑近两个人身上闻了闻,皱了皱眉。
杨容愣了一下:“怎么了?”
“回去多喷点防蚊液。”白夜语气平淡,“厕所有灯,灯底下的蚊子很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回帐篷喷驱蚊液。白夜站在原处等了一会儿,等她们重新出来,才继续往前走。这回,杨容和陈窈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三个人挤在一起,沿着那条被星光和月光照着的小路往厕所走。
远处的草原上,狮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近了些,闷闷的,像是从草丛深处滚过来的。
“小白,什么叫声啊?”杨容的语气还算稳。
“狮子。”
“狮子?”陈窈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这么近啊?”
白夜被她攥得胳膊一紧,语气依然平静:“听着近,但离这里有好几公里呢。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传得远。”
走到厕所门口,白夜松开胳膊,朝里面抬了抬下巴:“去吧。”
杨容和陈窈一前一后进去了。白夜站在门口,背对着厕所,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几秒钟以后——
“啊!”
一声尖叫从厕所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是陈窈的声音。
白夜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厕所门口:“怎么了?陈窈,什么情况?”
陈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白夜哥哥……有蛇……有蛇……”
“蛇在哪里?”
“门口……”
白夜没再犹豫,赶紧过去伸手推门。门推开一条缝,他就着厕所里昏黄的灯光看清楚了——一条蛇盘在门框内侧的角落,细长,灰褐色,正昂着头,和陈窈对峙着。陈窈站在隔间门口,裤子还没提好,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先慢慢把裤子提起来。”
陈窈看了他一眼,脸腾地红了,
“我不敢动”
杨容的声音从隔壁隔间传出来:“怎么了小白?蛇在哪里?”
“没事。你注意观察。”白夜回了一句,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慢慢朝那条蛇伸过去,挡在它和陈窈之间。
“窈妹,动吧。”
陈窈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好,但腿还是僵的。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白夜哥哥……我腿软了……麻了,动不了……”
白夜侧过身,半蹲下来,背对着她:“搂着我,我背你。”
陈窈犹豫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趴到白夜背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白夜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用外套挡在侧面,一点一点朝门口挪。他余光盯着那条蛇——灰褐色的身体,细长,头部椭圆,看着像是草蛇,但他不确定。来非洲之前看过的资料里,蛇的种类太多了,他不敢赌。
一步,两步,三步。他挪到厕所外面,把陈窈放下来,她才站定,腿还在抖。
杨容从厕所里出来,脸色也白了:“怎么了?遇到蛇了?”
白夜把外套重新穿上,回头看了一眼厕所门:“草蛇。应该没毒。”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我不敢保证。”
陈窈站在旁边,手还攥着他的胳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白夜哥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