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狂欢(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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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

朝瑶揉着酸胀的脖子推开浴房的门,氤氲热气里,九凤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他连眼睛都没睁,只懒懒抬了一下手指——朝瑶的外袍就被灵力勾了下来,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木架上

“凤哥,你连脱衣服都懒得亲自动手了?”朝瑶笑着滑进水里,熟练地往他怀里一靠,脑袋正好搁在他锁骨的位置。

九凤的手从水下绕过来,按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他闭着眼,语气嫌弃:“回消息回到腰酸背痛,你也算千古第一神。”

“那还不是因为你手下事情太多——”朝瑶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凤哥,明天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腊月里哪来的桂花。”

“你上次用灵力封存的那罐。”

“那是留到年后的。”

“我偏要明天吃。”

九凤睁开一只眼,低头看她。朝瑶正仰着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亮得不像熬了大半夜的人。他看了两息,重新闭上眼,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明早给你蒸。”

朝瑶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角翘起来。他从来不会拒绝她,从几百年前到现在,从来不会。

第二天一早,九凤真的在厨房蒸桂花糕。

朝瑶披着他的外袍,赤着脚溜进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像只没睡醒的猫。九凤手下的动作没停,只淡淡说了一句:“穿鞋。”

“地上凉。”

“那你抱我。”

九凤没理她,继续筛米粉。朝瑶也不恼,就这么挂在他背上,闭着眼又眯了一会儿,直到蒸笼里飘出桂花混着糯米粉的甜香,她才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了一声:“对,就是这个味道。”

“松手,要出锅了。”

“不松。”

九凤顿了一下,手里端着刚出笼的糕点,背后挂着一个耍赖的女人,认命地单手操作——把糕点倒扣在盘子里,淋上蜂蜜,然后掰了一小块,反手塞进朝瑶嘴里。

“烫。”

“吹过了。”

朝瑶嚼着软糯的糕,终于松开手,绕到他面前,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凤哥最好了。”

九凤低头看她嘴角沾着的糕屑,抬手用拇指擦掉,顺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小废物。”

中午,朝瑶送完太尊从学堂回来,路过镇上的集市,忽然闻到一股糖葫芦的味道。她站在集市口,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忽然想起自己与小夭游历时,那些鲜翠欲滴的野果,小夭皱着脸说酸死个人了,她一口一半,吃的汁水横溢。

朝瑶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九凤的情报网遍布大荒,从北极天柜到东海之滨,从西炎王都到皓翎边陲,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眼线。这些眼线大多是妖族,有的是飞禽,有的是走兽,有的是草木精怪,他们潜伏在人群之中,将各地发生的大事小情,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九凤。

但九凤从来没有告诉过小废物,他在清水镇也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专门负责盯朝瑶。

不是监视,是——

“保护。”九凤对相柳说过一次,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一个人在镇上走,我不放心。”

相柳看了他一眼,说:“清水镇很安全。”

九凤说:“那也不放心。”

于是朝瑶刚到院子准备换衣服时,九凤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他把油纸包放在朝瑶面前,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朝瑶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串糖葫芦。

朝瑶愣了一息,猛地抬头看向九凤的背影,喊了一声:“凤哥!”

九凤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

九凤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情报。”

朝瑶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九凤用北极天柜的情报网去查她想吃糖葫芦,这件事本身已经够好笑了,而他居然还承认了,还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情报”两个字,那就更好笑了。

她笑够了,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山楂在嘴里化开,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凤哥,你也吃一串。”

九凤背对着她:“老子不吃。”

“情报有没有告诉你,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吃糖葫芦?”

九凤的背影僵了一下。转过身走回来,在朝瑶对面坐下,伸手拿起一串糖葫芦,皱着眉地咬了一口。

朝瑶看着他吃糖葫芦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这个男人,平时凶得像一座活火山,咬起糖葫芦来却像一只大猫,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沾了一点糖渣,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她伸手,把他嘴角的糖渣擦掉,说:“好吃吗?”

九凤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北极天柜的树精会做糖葫芦。”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吃糖葫芦?”

“不想吃。”九凤又咬了一口,“现在想了。”

朝瑶低下头,没有接话,但她咬糖葫芦的时候,嘴角的笑比糖葫芦还甜。

午后,相柳站在主祭坛的第三层,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几位工匠确认下一批灵石的摆放方位。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他脸上时,一杯温水从旁边递过来。

相柳侧头,朝瑶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穿着箭袖短打,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扮相像个俊俏的小副将。

她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自然而然地拿过他手里的图纸,低头看了起来。

几位工匠见圣女过来,熟稔地问了声好,便退到一边,刚刚退开几步,只见圣女与相柳大人周围被设下禁止之术。

“这里,乾位偏了半寸。”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注,“乾为天,祭坛主位,偏一寸则气散,你让工匠重新校准。”

相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接图纸,反而抬手把她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今天不是在镇上陪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