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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落在甲板上的老人。
卡普站直了身体。
他的脚从破洞里拔出来,踩在完好的木板上。他的身高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严肃的、审视的表情。
他注视着萧天。
那个少年站在船头,白衬衫,黑头发,手腕上戴着那块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的眼睛也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冷静的、准备好的东西。
卡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他的声音很沉,很低,像闷雷。语气里没有轻蔑,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确认。
萧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卡普,手指依然搭在错误表上。
空气凝固了。
海风还在吹,船帆还在响,海浪还在拍打船身。但甲板上的两个人,像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克比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他应该害怕。他非常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英雄卡普,是整个海军最强的男人之一。他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所有人。
但克比的眼睛,落在了甲板上那个破洞上。
那个大洞。被卡普踩出来的大洞。木屑散了一地,断裂的木板翘起来,白森森的纤维露在外面。那是居民们辛辛苦苦打造的甲板,用的是老槐树的木头,结实得很。老太太说过,“踩一辈子都不会坏”。
现在,坏了。
克比的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老太太拄着拐杖,拉着萧天的手,自豪地说“这甲板用的是老槐树的木头”。年轻人挥着锤子,一锤一锤地钉木板。女人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木刺。孩子们在旁边帮忙递钉子。
他们造了三天三夜。
克比的手不抖了。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灼热的、燃烧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他松开栏杆,迈开步子。
“你——!!”
克比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他冲到卡普面前,举起拳头,朝那个比他高两倍的男人砸了过去。
拳头打在卡普的胸口,像打在铁板上。
卡普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克比。
但克比没有停。他一下一下地砸,拳头砸在卡普的制服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的嘴里喊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踩坏了!!”
一拳。
“你踩坏了我们的船!!”
又一拳。
“那是居民们辛辛苦苦为我们打造的船只!!”
再一拳。
“你凭什么!凭什么踩坏它!”
克比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他的拳头已经红了,指节破了皮,血渗出来。但他没有停。他一边打一边喊,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萧天看着克比,没有说话。
卡普也看着克比。
这个粉头发的男孩,瘦得像根竹竿,拳头打在他身上像挠痒痒。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卡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愤怒。是为别人而愤怒。
卡普没有还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克比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