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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师傅牵着阿丙闯了进来:“你们这是不是有个眼科大夫?快给他看看!他眼睛好像突然瞎了。”
荷儿上前询问:“是怎么了?刚瞎的吗?”
阿丙便急切地说道:“对对,我早上还能看见,泡进个药池子里,突然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着了。”
荷儿一听,情况紧急,带着二人走进了韩一名的诊室。
韩一名扶着阿丙先坐下,用两根指头拨开阿丙的眼睛,仔细辨别:
此人双眼红肿发胀、微微外翻,整片白睛赤红如血;黑睛彻底蒙了一层红色雾翳,眼角不断涌出泪液。
韩一名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之前眼睛就有眼疾?”
“早前误伤过眼睛,一直怕光、流泪,没痊愈。今日泡进那药池子里,突然就灼痛难忍,眼前便彻底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什么药池子?”
撒师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壶:“是泡澡的池子,我留了个心眼,正好带了一些泡澡水出来。”
韩一名拿过小壶,打开盖子,闻了闻,也闻不出个所以然,便对小厮吩咐道:“去看看‘小灰’和‘小白’在不在,还是让狗过来闻一下吧。”
“小灰、小白不在呀,跟着卢大夫出去遛弯了。但是……卢掌柜在。”
“既然狗不在,只能找卢生了。掌柜的对各种药材都很熟悉,说不定能闻出来。”
过不多时,卢生就被领了进来。
韩一名拿出小壶,递到卢生面前:“掌柜的,你闻闻看,这药汤里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有毒?”
卢生凑近鼻子一闻,一股熟悉的味道传进鼻腔:“是莽草!巧了,昨天我刚闻过,不会错的。”
卢生拍了拍阿丙的肩膀,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泡进药池的?”
“就是老李家的澡堂呀。”
“李用和家?”
“对对对,就是他,不过李师傅已经不在那澡堂子了,现在是他儿媳妇当家。”
卢生就能确定了:“韩大夫,这药汤肯定是用大量莽草熬制而成。”
“如果是常人泡入莽草毒汁,或许只会红肿眼痛,过段时间就能缓解。但阿丙眼有旧伤,屏障已破。莽草毒烈,毒汁入眼腐蚀黑睛,生翳遮瞳,故而骤盲。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尽量试试。”
韩一名找来药膏,给阿丙敷上。取来麻布,将眼睛裹了几层。
“暂时先这样处理,过两日你再过来,我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动针。”
“韩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我平日都是在酒楼茶馆,拉‘奚琴’唱曲,卖艺为生。要是眼睛瞎了,我可咋办呀?”
奚琴:二胡的前身,不用马尾弓,以竹片夹在两弦之间摩擦出声。
卢生便安慰道:“没事,没事,弹乐器嘛,看不见也能弹的,不影响的。说不定客人见你可怜,还多赏你两个钱。”
显然,阿丙并没有被安慰到,趴在撒师傅肩膀上,就哭了起来:“我要报官!一定要让那姓卢的赔我钱!”
卢生表现得很是热情:“行啊!一定要报官,告不死他!正好,祥符县衙我有熟人。走,你们带上你那瓶药水,我们现在就去报官!让包大人给你做主,把那害人的澡堂子查封了!”
……
而澡堂这边,卢紫烟赶走二人后,便没有再开门营业。
“真是晦气,刚开门就遇上碰瓷的!”
反正店铺关一两天,她也不在乎,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婆子赶忙上来安慰:“少夫人,您就别生气了,我今天让厨房做了‘酱焖羊肉’,到时候您多吃点,补一补,心情肯定好。”
“上次做的那羊肉有些发腥,让厨房多放些香料压一压。”
“哎,好嘞!咱们府里最不缺就是香料,不是还有好几袋八角吗?回头让厨子多放一些。”
“羊肉也多买一些吧,炖上一大锅,今天李璋和我哥都要过来,他们两个胃口都大,羊肉别做少了。”
“好嘞,夫人,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肉多香料足’,大家吃的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