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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白衍敲响了“登闻鼓院”外的大鼓。
登闻鼓院,是北宋专门受理官民上书、申诉、鸣冤的机构,设置于皇宫宣德门外,百姓如有重大冤情,可在此击鼓鸣冤。
鼓声响后,会有人专门奏报给皇帝,由皇帝亲自命人审案。
宋代历史上多次科举舞弊案,都是第举人击“登闻鼓”告发科场不公,如太祖朝的徐士廉案,真宗朝的陈损、黄异案等……
午后,白衍击鼓,鼓院收状,鼓院的掌事太监先简单核验状书:
这封状子里不仅有白衍的口供,一口咬定陈家才醉酒之后,狂言自己靠作弊得了亚元。
另有一份亳州新任学政的文书,上面写明了天圣五年亳州科考的瑕疵,提出了“亳州科考前三甲无一人中进士”的疑问。
鼓院太监把诉状原样封好,送入宫中。
此时,仁宗皇帝正和刘娥、杨嫦在会庆殿一同用餐。这几个月来,三人鲜少有机会在一起吃饭了。
突然听到宫墙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
杨嫦耳朵动了动:“外面是有人敲登闻鼓?”
赵祯苦笑摇头:“这些人还真会挑时候,我难得与娘娘聚,偏选在这时候敲响了登闻鼓。”
确实挺巧的。
娘娘宽慰道:“那政事要紧,陛下还是先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吧。”
“倒也不必,江德明,你去告诉登闻鼓院,让他们把状子拿到会庆殿来吧。”
江德明领旨下去,很快就领着一个太监回来,手上拿着一封状纸。
赵祯亲自打开御览,看了第一页,随口问道:“圣天五年?当时亳州学政是谁?三甲都有谁呀?”
登闻鼓院的人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当年的亳州学政是罗仲匀。解元蔡顺,亚元陈家才,经魁是……”
太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仁宗的眼睛,这才道:“经魁是卢生,卢伴……伴读。”
仁宗皱了皱眉:“哦?还有卢生的事?”
“检举之人是陈家才的同舍好友,因陈家才酒后失言,亳州舞弊。他便开始一番详查,得到了罪证,便来敲鼓鸣冤了。他本意是状告陈家才,只是刚好牵扯到了卢伴读。”
“哦,那倒是挺巧的。”
登闻鼓已经敲了,皇帝也不能不查:“大娘娘,我看这事儿就交给包拯来查吧。”
皇帝想故意放水,刘娥却默不作声。
杨嫦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陛下不可。就连我这个久居内宫的人都知道。包拯只是祥符知县,让他去查另外一个州府的案子,越级了,与矩不合。”
“那就让陈尧咨去查吧,让包拯辅助,开封府尹异地查亳州的案子,还是挺合理的。”
太后依旧不言,杨太妃微微一笑:“陛下,朝臣皆知卢生与包拯、陈尧咨交好。这样指派,恐怕人话柄。卢大人刚正不阿,定不会有作弊之事。倒不如派御史台的人去查,这才能还他清白。”
刘娥将筷子放下:“御史台?妹妹有何人举荐?”
“御史‘梅询’,我早年倒也认识,此人才思敏捷,有胆气。吏治、文辞皆可观,也与卢生并无往来,可让他主审此案。”
赵祯心生疑惑,梅询此人他倒是知道。有干才、有胆识,但性格躁竞、热衷钻营、善于逢迎。娘娘怎会推荐这个人?而且太妃历来不问政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祯只能看向刘娥。
刘娥微微一笑:“难得妹妹有此提议,就由‘梅询’负责审理此案吧。不过,既然关乎科举。晏殊又正好负责此次科考,就让晏殊协审此案吧。”
刘娥转头看向杨嫦:“妹妹觉得,可还公允?”
“那是当然,相信只要证据摆出来,晏大人定会公正查案的。”
……
三日之后,卢生便被传唤到了御史台大堂。
此时,学子白衍、陈家才、蔡顺,礼部侍郎罗仲匀皆已站在堂中。
几人都有功名,倒也不必下跪。
卢生姗姗来迟。
梅询坐在上首:“呦,卢伴读,大家可是都等着您在呢。”
“御史台通知的比较晚,我又贪床了一会。诸位抱歉,抱歉,没耽搁事吧?”
梅询冷哼一声:“我倒是没事,反正本官今日职责就是查明此案,是的时间跟您周旋。”
卢生知道此人来者不善:“那梅大人就赶紧审案吧。”
梅询朝坐在一旁的晏殊拱了拱手。
晏殊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梅询将惊堂木一敲:“学子白衍!你状告天圣五年亳州科举舞弊,有何凭证?”
“启禀大人,我与陈家才同寝数月,他喝酒醉后,曾多次亲口承认,天圣五年,他科举亚元是通过舞弊获得来的,他家当时给学政罗仲匀送过礼。”
罗仲匀当即驳斥道:“胡八道!我当时与陈家才不过是在县学见过几面。科考之前,我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何来行贿受贿之?”
梅询语气严厉:“罗大人,请您稍安勿躁,我现在是在问白衍。”
罗仲匀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话。
陈家才心感愧疚,没想到自己平日善待白衍,竟养出一只白眼狼,如今还牵涉到了好友。
听白衍这么一,自是怒不可遏:“大人!白衍此人心胸狭隘!嫉妒成性!我之前见他贫寒,多次相助,却引出他嫉妒之心。前几日,他还污蔑我家,贩卖三勒浆是对贫寒学子不公!今日他的行贿之事,更是毫无凭据。空口白牙,栽赃陷害!”
到义愤填膺之处,他竟不顾体统,直接朝着白衍下身就踢了过去。
衙役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没来得及阻止。
你别,陈家才这准头还挺好。一记命中。
白衍捂着
“陈家才!做什么!这是咆哮公堂!来人了,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