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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到站在床前的裴宴洲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
“宴……宴洲哥……”
田小草挣扎着想要用干枯的手臂撑起身体,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声音极小,沙哑得厉害,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
“你别动,快躺好。”
裴宴洲见状,两步跨到病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粗鲁,但力道却放得很轻,生怕碰碎了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
田小草顺从地躺了回去,但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却死死地拽住了裴宴洲的衣角。
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满是冻疮裂开后留下的暗红色疤痕。
“宴洲哥,真的是你吗?”
田小草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底下粗糙的枕巾。
“是我,小草,你安全了,别害怕。”
裴宴洲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姑娘,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几年前,田小草过来部队的时候,田小草还是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活泼姑娘。
那时候,她的哥哥还在部队里,每次提起这个妹妹,脸上总是挂着骄傲的笑。
可如今,那个爱笑的姑娘却被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哪里不舒服?”
裴宴洲放柔了声音,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疼……”
田小草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浑身都疼,肚子像是有刀在割一样……”
她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生完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虚得厉害。”
裴宴洲笨拙地安慰着,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生孩子的事情。
此时他多希望温浅在这,他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
就是说话也是干巴巴的。
“你先忍一忍,养几天就会好的。”
裴宴洲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刘。
“我去把妇产科的医生喊进来给你瞧瞧,看看是不是伤口又挣开了。”
说着,裴宴洲就准备把自己的衣角从田小草手里抽出来。
“不……不要!”
田小草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宴洲哥,你别走!”
“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怕!”
她的眼里满是惊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大山里,她只要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无尽的打骂和羞辱。
只有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能给她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我不走,我就是去门口喊一声医生。”
裴宴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跟她解释。
“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开了药,你就不那么疼了。”
可田小草根本听不进去,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盛满了绝望和依赖,像是一只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站在一旁的小刘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